深夜的海要比傍晚時分難看得多,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劉睿影正躺在自己的船艙裡,枕着自己的雙手,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麼。
交了雙份錢的他,自然是得到了這艘穿上最好的倉位。
以一艘船的價錢,隻賣一次行船的倉位,這筆買賣值啊,劉睿影這裡恐怕是這輩子最不劃算的事情。
不過劉睿影沒有暈船。
雖然現在海上的風浪也并不激烈,但這也能說明那工頭沒有騙他。
黑船上除了人之外,最主要的目的是運貨。
至于運的都是什麼,劉睿影不打聽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第一次坐船,他心裡說不激動,是假的。
不然他早就在這海波蕩漾之中沉沉睡去,不至于現在雙眼睜着無所事事。
忽然他眼皮眨動了一下。
船艙外傳來了腳步聲。
這裡既然是最好的倉位,能上來這裡和劉睿影當一段短暫海上鄰居的人也是交了雙份的錢。
劉睿影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先前在甲闆上喝酒的兩位女子。
可這腳步聲聽起來又不像。
因為這個步子太沉了……而那兩位女子的身材并不胖,反而纖細的很。
但他忘記人在喝完酒之後,醉意上頭時,走路就會拖着步子走。
要是醉死過去,體重在感覺上會變得比往常更重一樣。
劉睿影還沒有到開門出去看個究竟的地步。
不過他卻是隐隐有種期待。
這兩位女子十有八九會來敲響他的艙門。
男人都有這種期待。
哪怕已經成了親的已婚男人,内心也壓抑不住這種沖動。
他們會拿這種行為來衡量自己的魅力,要是真得的有異性敲門,哪怕是個醜女,他們都會有些自豪感。
畢竟在敲門之前,她們的内心該經過了很多的鬥争,這種時間的拉扯讓男人覺得自己是在被付出和惦記的。
這足以讓他們沖動且期待。
即便敲響之後,劉睿影對即将要發生的事情言辭拒絕,心中也會沾沾自喜,得意好一陣子。
不過這次他卻失望了……
那腳步聲停在他旁邊的艙門前,一動不動許久,然後“啪”的一聲傳來了艙門關閉的聲音。
劉睿影自嘲的笑笑,看來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沒柰何,隻能閉眼睡覺。
再穩定的船,還是會有晃動,極為助眠。
所有這一夜他睡的極好,重新睜開眼時,天光已然大亮,從舷窗中照射進來,正好打在他的臉上。
抻了抻胳膊,還未緩過身來,艙門外想起了敲門聲。
當然,這次敲門的不會是那兩位女子,而是工頭。
“公子休息的可好?
”
劉睿影開門後,工頭作揖問道。
“很好很好!
這船果然安穩!
”
劉睿影說道。
他的确是很久都沒有睡的這麼舒服了,甚至連個夢都沒有做。
老馬倌說人不論記不記得,都會做夢。
但隻要不記得,就說明昨夜一定睡的特别沉,質量特比好。
睡得好,才能精神好。
這和早睡早起沒有關系
哪怕是晚睡晚起,隻要睡足了,睡飽了,精神也一樣很好。
“什麼時候靠岸的?
”
劉睿影問道。
“剛下了錨。
”
工頭說道。
劉睿影點點頭,回身拿起自己的劍,便要準備下船。
“公子!
我的船每夜都會往返一次,若您玩夠了,想要回去,就在一會兒上岸的地方等就好了。
差不多這個時候!
”
工頭對着劉睿影的背影說道。
劉睿影擺擺手,示意自己聽到了。
果然大手筆花錢的人,到哪裡都會有個好人緣。
人靠衣裳馬靠鞍。
現在這個世道,誰也說不好一個臭要飯的會不會從懷裡一下掏出來厚厚一疊銀票來,所以都得小心伺候的。
不過這位工頭可是親自收到了劉睿影給的兩千兩現銀,還找了兩人一并擡走。
這樣一尊财神,即便回程時不做他的船,他也想交個善緣!
下船的之前,一位夥計特意等在旁邊,遞給劉睿影一個水壺。
裡面裝的不是酒,就是水!
能喝的淡水,在海島上比金子還還珍貴。
劉睿影可以拿兩千兩銀子買來一個最為舒服的倉位,但卻無法用十萬兩銀子在海上弄來淡水。
水就是海島上最值錢的東西!
他接過水壺之後,扭頭一看。
原來自己坐了一夜的船所拉的貨,全部都是淡水。
一人高的木桶,封閉的嚴嚴實實,從最底部的貨艙裡滾出來,堆放在岸邊,工頭和他手底下夥計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這些說放在這裡,沒人能偷的走,所以負責接受的人并不着急。
劉睿影點了點手裡的水壺,足足有五斤重!
目光一挑,又看到了那兩位女子。
她們倆一人也拿着一個水壺,不過看上去要比劉睿影的輕些,大概三四斤的樣子。
“夥計,打聽個事兒!
”
劉睿影說道。
同時又從懷裡摸出個小銀錠。
“大爺您盡管問,小的知無不言!
工頭特意交代了,您是貴客,要伺候好了!
”
夥計說道,愣是沒要劉睿影手裡的銀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