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茫茫,輕煙籠罩。
四野寂靜非常。
嶽仲堯和周宴卿遠遠而來,二人臉上俱都帶着淺淺的笑意。
兩人均朝她伸着手,嘴裡一張一合,訴說着不離不棄的情話。
還有迷霧裡越來越模糊的那個人影。
伸出手去,卻再不能碰觸到的,人影。
漸行漸遠……
眼前似乎是一方淨土,她赤着腳一步一步往前邁進。
面前豁然開朗,鮮花怒放,彩蝶紛飛,鳥叫蟲鳴,觸手可碰的良辰美景。
她淡淡地笑着,停下腳步細看。
有風吹過,她輕輕閉了閉眼。
噙着笑,感受着輕風拂面。
忽覺腳下一沉,整個人往下墜去。
腳下竟是泥沼一片,越是掙紮越是陷得深……
她大喊,她向上伸着手,試圖抓住一絲什麼。
隻是周邊似乎越來越沉靜了,鳥叫蟲鳴再聽不到了。
泥沼把她整個吞沒,隻有幾個氣泡往上冒了冒……
喬明瑾猛得睜開眼睛,黑夜裡大口大口地喘氣。
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黑夜裡閃爍,莫明的寂寥。
她了無睡意。
愣愣地看着帳頂,煙青色的帳子,夜裡隻是一團漆黑……
待得天光大亮,她賴在床上,腦袋有些昏沉。
明琦很懂事的帶着琬兒去做功課了,她懶怠起身,眯着眼睛養神。
待院門被拍得山響的時候,她方睜開了脹痛的眼睛。
院裡腳步聲雜亂,似乎不止一兩個人。
這回不知又是何人。
“你娘呢?
”
琬兒吓得躲在明琦背後。
明琦邊把琬兒往後撥,邊緊緊地護着她。
吳氏看吓到琬兒了,忙擠着笑,道:“不怕不怕,是奶奶啊。
琬兒,你娘不在?
”
兩人被吳氏這般溫和的模樣激靈靈吓了一跳。
明琦看吳氏擠着一張笑臉,更是覺得對方不懷好意。
在她臉上掃了一通,又冷眼瞧了瞧跟在她身後的孫氏和于氏。
揚聲道:“你們做什麼來了?
我姐她不在!
”
孫氏滿臉堆笑:“娘你瞧三弟妹這個妹子,這才跟着三弟妹住了多久,就水靈靈的了,這臉上隻怕都能掐出水來。
哪有一年前面黃肌瘦的幹柴樣了?
三弟妹就是會養人,可憐我那兩個孩兒,跟着我這個娘吃喝不飽。
”
于氏也笑着說道:“你是叫明琦吧?
瞧這臉蛋,這外人見了還以為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呢。
這頭發又濃又黑,越長跟你姐姐越像。
也不見你去村裡玩,下次帶琬兒去找北樹一起玩啊。
”
吳氏聽了兩個媳婦的話,一雙眼往明琦身上來回打量。
還真是如兩個媳婦所說的,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是城裡哪家的千金小姐呢。
這臉紅齒白的,頭發又濃又密,身上穿的,腳上踩的,再瞧瞧這手,哪裡是鄉下娃子的手?
竟是養得細白嫩蔥一樣。
可憐她兩個孫子還穿着打補丁的衣服呢。
一兩個月都不見一回肉腥。
這家裡的好東西竟憑白便宜了外人。
她喬氏既然嫁到嶽家了,所有的一切就都是嶽家的,哪裡容得了她往娘家裡搬?
哪容得她用嶽家的錢去養娘家一幹人等?
那作坊她就說沒她的股子,隻是替人管活的。
人家周府來的婆子都說了,過幾日就找人把她替了去。
哼,看她還怎麼照顧娘家一幹親戚!
自己婆家兩個兄弟妯娌都閑得在家數螞蟻,她管着那麼大的一個作坊,竟然不見把兩個兄弟安插進去。
還把娘家一堆不相幹的人全安排了進去!
真真是個白眼狼。
養不熟的!
人家拿走倒好了,看她還有什麼可張狂的!
不就是靠着那個作坊嗎?
又在村裡請了一些人,得了那些人的好,便越發張狂起來了嗎?
這回看她沒了差事,可要如何張狂。
等她再把她的錢财田地攏到手裡,還不是任她搓圓捏扁?
真真是個白眼狼,婆家有這麼多人在,竟是把田産買在了雲家村,托了娘家親戚管着!
她就說喬家一堆窮酸,比她家還不如,如何就抖起來了。
原來是出了幾個主意,得了周家的好些錢财。
才置了山産田地。
她光想想就心肝肉疼。
那不相幹的人吃香喝辣的,喝湯吃肉,她們嶽家卻還要在地裡辛苦刨食,飯都吃不飽!
那些錢财全都是她嶽家的!
這回小滿出嫁,她可有錢備上厚厚一份嫁妝了。
吳氏挑剔地看了明琦一眼,大聲道:“你這丫頭到我家來住也有一年多了吧?
誰家走親戚是住這麼長時間的?
你爹娘又不是養活不起你。
明天就收拾了東西家去吧!
”
“真是好笑,這是我姐家,怎麼成了你家了?
上次來砸了一次,這回莫不是來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