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道歉

　　大門的密碼還是原來的那個，柯凝心推開門走了進去，讓她沒想到的是，屋子和她離開的時候除了整潔了些，沒有任何改變。

　　就連客廳茶幾上擺放的美容雜志都還是以前那幾本，她往裡面走去，主卧沒有變，客卧也還是以前的樣子。除了陽台上的薔薇長大了，其它的都沒變。

　　薔薇四季開花，眼下雖然已入深秋，可是粉紅色的花朵依然開得極好，一朵簇擁着一朵。

　　柯凝心指間的花瓣兒瞬間落下，臉色也在瞬間被一抹狐疑襲上，不對呀，她剛走的時候明明把它連根拔下扔進垃圾桶去了，怎麼會……

　　因為這顆薔薇是伊慕斯送的，所以她才會在走的那天一氣之下把它拔了。

　　而薔薇花的由來……

　　她記得那天和伊慕斯一起路過花市，她想買一顆山茶花回家裝點一下陽台，伊慕斯卻很不客氣地揶揄她不适合雍容華貴的山茶，最後給她挑了這棵薔薇。

　　他說薔薇好養，适合她這種懶人，也比較符合她堅韌不屈的個性。

　　她信了，如是把自己并不感冒的薔薇帶回了家。

　　薔薇的花和葉上泛有細細的水霧，明顯是剛剛澆過水的，柯凝心愣了愣，到底是誰澆的？想到剛剛從這幢樓裡走出去的伊慕斯，她心口不由得一窒。

　　不會是他吧？怎麼可能？

　　為了搞清楚狀況，柯凝心拿出電話撥通了元夢書的号碼，電話那頭的元夢書微笑道：“怎麼了？這個時候有空打電話給我？”

　　柯凝心掃了一眼薔薇，道：“我問你，我的房子到底是租給誰了？”

　　“不是跟你說了麼？一位女白領，怎麼了？”

　　“可她好像沒住我的房子啊。”

　　“哦，她說她租來放着的，父母偶爾過來的時候才住一下。”

　　“是麼？她今天有來過這裡麼？”柯凝心一邊察看着周内的痕迹一邊問。屋子确實有被住過的痕迹，但微乎其微。

　　“我早上給她打了電話，她中午回我了，說房子已經騰出來了。”元夢書道：“怎麼了？沒住過不是更好麼？”

　　“沒什麼，我就是覺得奇怪。”柯凝心又問：“還有客房裡的東西……”

　　元夢書笑盈盈道：“客房的東西她說挺好的，想留着用，就不用買新的了。”

　　“是吧，那好，沒事了。”柯凝心挂了電話。

　　她擡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現在是下午兩點多，如果那位女白領中午來收拾房間并澆了花的話，也很正常。

　　跟那個男人沒有關系吧，她想。

　　柯凝心将屋子收拾了一番，打算今天就将小恒恒接回這裡來住，剛把屋子收拾幹淨，幼兒園便打來電話告訴她小恒恒在學校跟人打架了。

　　一聽小恒恒跟人打架，柯凝心立馬出門趕往學校。

　　當她邁入小恒恒的教室時，小恒恒立刻沖上來，抱住她委屈巴巴地喚了一句：“媽咪，我沒有打他，是他先打我的……”

　　“怎麼了？怎麼了？”柯凝心俯身接住小恒恒撲上來的小身體，打量着鼻子塞着沾皿棉絮的他，心疼道：“怎麼才剛上學就跟人打架了呢？”

　　聽到這個聲音，原本背對着門口的伊慕斯背脊蓦地一僵，這個聲音……熟悉得令他心疼！

　　他幽幽地轉過身來，目光透過小恒的身體看到了她，四年不見，她變得更成熟更妩媚了，還比以前多了一份韻味，這份多出來的韻味大概就是身為母親後培養起來的吧。

　　年輕的方老師一臉歉疚道：“對不起，成太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小恒恒跟浩浩一見着面就不對盤，剛剛睡醒午覺的時候浩浩說小恒恒擋了他的路，推了小恒恒一把，恒恒撞壞床角，然後……鼻皿就出來了。”說到後面，方老師的聲音已經低得像蚊子了。

　　成太太……聽到這個稱謂，伊慕斯原本就快要窒息的心更疼了。

　　小恒恒含着淚辯駁道：“我沒有擋住他的路，他明明就是在報複我那天弄髒了他的衣服，可那天是他撞到我，把我的冰激淩撞掉的。”

　　柯凝心早聽說這種貴族學校因為裡面養的都是富家子弟，所以多半心高氣傲，不容易相處。

　　如果是大人，她可以擺個茶壺姿勢将對方臭罵一頓，可對方是個三歲小孩，她除了忍還能怎麼樣？

　　她摸了摸小恒恒的小腦袋，笑眯眯地哄道：“那麼我們現在就去把那個叫浩浩的小朋友叫來跟你道個歉，然後大家還是好朋友好不好？”

　　“我才不要跟他做朋友！他每次都不講理。”

　　“可你們是同學啊，同學之間要相親相愛，一起玩一起學習的對不對？”

　　“對。”

　　“那我們要不要原諒他？”

　　“那好吧。”

　　“真乖。”柯凝心滿意地贊了他一句，然後起身牽着他的小手往教室裡面走去。

　　“誰是浩浩？”柯凝心問。

　　“這位就是浩浩。”方老師指了一記角落裡毫無悔意的浩浩道。

　　柯凝心看到浩浩的同時，也終于看到了浩浩身邊的伊慕斯。

　　伊慕斯牽着浩浩，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正常，他在看着她，目光裡面有着千絲萬綏又各式各樣的情緒。

　　激動，傷感，愧疚……

　　然而這些柯凝心都看不到，也感覺不到，她唯一看到的便是……眼前這位挺拔帥氣的男人是伊慕斯，曾經像打發情婦一樣用三千萬打發了她的伊慕斯。

　　她的兇口漸漸地開始起伏，如果這裡不是教室，如果不是當着小恒恒的面，她極有可能會沖上去咬死他，可是……

　　她不自覺地攥緊了小恒恒的小手。

　　方老師見兩人大眼瞪小眼，特别是看到柯凝心臉上仇恨時，以為是小孩子的矛盾發展到大人身上了。忙走上去，拉着浩浩的另一隻手誘哄道：“浩浩乖，咱們跟恒恒小朋友說聲對不起好不好？這樣子恒恒小朋友就原諒你了，願意和你做好朋友了，好不好？”

　　剛剛不但她勸過浩浩了，伊慕斯也勸過，可浩浩是個固執的孩子，任憑誰開口勸慰就是不肯說出‘對不起’這三個字。

　　眼下也一樣，一聽要跟恒恒說對不起，立馬就嚷了起來：“不好，我就是不要跟他說對不起。”

　　伊慕斯摸着浩浩的頭道：“浩浩，是你錯了就應該說對不起，這是禮貌。”

　　“不行！”浩浩堅持。

　　“為什麼不行？”柯凝心盯着眼前這位看起來挺可愛，個性卻倔得像頭牛一樣的小男孩，心下隐隐有些惱怒起來。

　　“我媽媽說了，男子漢大丈夫不能随便給人低頭認錯，要有骨氣。”

　　“小朋友，這到底是媽媽教的還是爸爸教的？”柯凝心目光從浩浩的臉上挪到伊慕斯臉上，睨着他冷聲諷刺道：“我看是爸爸教的吧？爸爸是不是還教過你做錯了事情不但不用道歉，還可以拿點錢将對方打發了，或者幹脆将過錯全部推給對方，讓對方去承擔所有的代價！”

　　柯凝心咄咄逼人，伊慕斯啞口無言。

　　方老師更加慌了，忙對柯凝心道：“成太太，您消消氣，浩浩個性确實固執了一點。”

　　“固執是理由麼？仗勢欺人才是真的吧？”柯凝心依舊死死地瞪着伊慕斯。

　　小恒恒見媽咪這麼生氣，忙晃了晃她的手道：“媽咪，你别生氣了，小恒恒也不生氣了，小恒恒不要浩浩道歉了。”

　　柯凝心不為所動。

　　伊慕斯低下頭，一臉歉疚地對柯凝心道：“對不起，是我的錯。”

　　柯凝心看着他一臉虔誠的樣子反倒覺得沒意思了，她還想再見識一次他當初拿着錢侮辱她的高傲嘴臉呢，和眼前的他可是大不相同的。

　　她盯着伊慕斯咬了咬牙，抓緊小恒恒的小手道：“恒恒，我們走。”

　　小恒恒跟方老師道了聲再見後，乖乖地跟着柯凝心走出教室，往校門口走去。

　　“對不起……伊先生。”方老師歉疚地讨好伊慕斯道：“他是今天新來的，沒想到火氣那麼暴，您不要見怪。”

　　伊慕斯睨了她一眼，拉着浩浩走出教室。

　　走出校園，原本一臉沮喪的小恒恒看到等在校門口的成果時，立馬歡喜地沖上去，嘴裡嚷嚷着：“爹地……你是來接我和媽咪去吃甜點的嗎？”

　　成果俯身接住他的小身體，笑盈盈道：“當然啊，早上答應過你的嘛。”

　　“謝謝爹地！”小恒恒親熱地在成果的臉上吻了一記。

　　柯凝心感覺到身後伊慕斯的身影，唇邊綻出一抹甜笑，加快步伐往父子倆走去，然後親熱地挽住成果的手臂：“走吧，我也想吃甜點。”

　　成果被她這麼親熱地一挽，立馬雞皮疙瘩驟起地想要擺脫她，柯凝心橫了他一眼，将他摟得更緊了。

　　身後，看着一家三口幸福地驅車離去的背影，伊慕斯的心又開始隐隐生疼了。

　　其實她能幸福，是他這些年來的夢想。

　　眼前的她幸福了，他在高興的同時卻又隐隐有些難過起來，也許這就是愛情的自私吧，即便自己不能擁有，也不希望别的男人擁有她。

　　他深吸口氣，邁步往車子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