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校門口後,我發現我們有點多餘。崔明雨是飛龍幫派的人,崔明雨有事,自然全校的老大都會幫他。校門口聚集了十幾人,飛龍站在崔明雨跟對面談判,對面帶頭的是農校老大和挨打的那人。
有名的混子我們都聽說過,農校老大叫王志新,挨打的是他親弟弟,叫王志勇。老大念高三,王志勇念高一。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周末放假的時候崔明雨和七匹狼他們約了學校的女生滑旱冰,崔明雨叫的幾個女生都挺漂亮,全是我們高一的班花。他們在旱冰場滑旱冰的時候正好碰到王志勇一夥,王志勇一夥看崔明雨帶的女生長的好看,他們就對着那些女生吹口哨,然後出言調戲。有個女生脾氣挺大,直接罵了王志勇一句。王志勇裝比慣了,上來就甩了那女生一巴掌。
帶的女生被打,崔明雨直接跟他們幹了起來。當時大家都穿着旱冰鞋,打架有點不方便。崔明雨反應快,他直接脫掉旱冰鞋把旱冰鞋拿在手裡。他光着腳打架方便,他拿着旱冰鞋沖上去對着王志勇的腦袋就是一頓掄。
崔明雨本來打架就厲害,王志勇穿旱冰鞋吃虧,當時崔明雨把王志勇打的滿頭鮮皿,王志勇被送到醫院腦袋縫了七針。
王志勇被打,他肯定要報仇。于是,農校老大帶着整個農校的混子浩浩蕩蕩殺了過來。王志新講話了,“抓到崔明雨就往死裡整,他哥就是崔明風也不好使!”
然後就是眼前的情景,對面一大群全是農校的大混子,我們這邊全是我們學校的混子。我跟封濤他們出來的時候學校外面已經有很多人,但我們還是挺惹人注意的,飛龍和崔明雨看看我,繼續跟王志新談判。
“王志新,這事是你弟弟先打我同學的,我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就是打他一頓。你要想打,我奉陪!”崔明雨冷冷的看着王志新、王志勇兩兄弟。
“草你嗎的,打了我弟弟還這麼裝比,你們不牛比嗎?咱們找個地方幹一下子!”王志新惡狠狠的說。一邊是個頭上貼着紗布的少年,少年長的也兇,跟王志新挺像。
“王志新,你是不是真的要打?”飛龍平靜的看着王志新。
“對!飛龍,這事我勸你别多管閑事,要不然,我連你一起打!”王志新狠狠的說。
農校和職高是我們市有名的兩大流氓學校,很多社會上有名的混子都是從那出來的。論實力,論背景,我們跟那兩個學校有差距。如果打起來,我們有點不是對手。跟他們比,他們還有個更好的優勢。他們學校管的松,他們可以動不動不上課來我們學校打人。而我們不行,少上兩節課老師就得給家長打電話。
飛龍不怕王志新,但飛龍不希望我們打起來。
“飛龍哥,這事不用你管,我出去跟他們幹就行。”崔明雨摘掉眼鏡,取出眼鏡盒。
“你是我的兄弟,你有事我肯定管。”飛龍拍拍崔明雨的肩膀說。他說完指着王志新說,“王志新,隻要我在學校一天,我就不能讓你動崔明雨,如果你要打,咱們定個時間。”
“好!明天上午文化廣場,怎麼樣?”王志新惡狠狠的問。
“明天?好!”飛龍想了想點點頭。
飛龍和王志新兩邊定好時間後,王志新擺了擺手。不少拿着鎬把子的全都上車,王志新臨走前指着崔明雨說,“小比崽子,你等明天的。”
“呵呵,我等着。”崔明雨罵人的時候少,說話挺文明。
王志新一邊散去,飛龍小聲跟崔明雨說話。說的什麼,我沒聽見。我看沒我們什麼事,我也仁至義盡了。我想了想點了根煙,我和封濤他們一起往寝室走。回去以後,大家都聊王志新的事。
王志新這人牛比,市裡有個混社會的大哥罩着。那人混的特别好,要不然王志新也不能當農校老大。不過崔明雨這邊也不如,有個心狠手辣的哥哥。如果兩邊擺齊陣容,明天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明天這一戰,估計我們學校又沒消停日子了。
拿起臉盆,我想去水房洗個臉。去水房的路上接了一個電話,是小矮個怯怯的聲音。
“明哥,你,你幹什麼呢?”小矮個問我。
“準備洗臉呢,咋了?”聽到小矮個的聲音,我挺高興的。他被開除走的太突然了,我想送他個禮物說聲再見都沒機會。
“我家給許坤賠錢了,我不用坐牢了。”小矮個跟我說。他的聲音很小,像受氣包似的。惹了這麼大的禍,估計他爸他媽把他打的夠嗆。
“賠多少錢?”我問小矮個。
“賠了十萬。”小矮個說。
“這麼多?”我吃驚的問小矮個。
“這都不多了,許坤家一開始要十五萬呢。許坤家找的人,說是重傷害。他家還跟我家說,一分錢都不能少,要是少了就送我去坐牢。我家好說歹說,他家才答應賠十萬塊錢”小矮個說到這,長長歎了口氣。“為了給我賠錢,我爸媽跟我家親戚借了很多錢。哎,這回我家算一點錢沒有了。”
聽了小矮個的話,我心裡氣的直突突。許坤賤,許坤他爸媽也賤。十萬塊錢,我被捅的時候雷哥出面才賠了五萬塊錢。嗎個比的,許坤他家擺明了就是欺負小矮個家沒人!想到許坤家這麼訛小矮個家,我心裡一陣惡心。
“明哥,我家給我找學校了。”小矮個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跟我說。
“哦?哪個學校啊?”我問小矮個。
“我家給我找的農校。”小矮個對我說。
“農校?”聽到農校我愣住了。随即我趕緊說,“你怎麼想到上農校了?那地方有什麼好的啊?你上職高不行嗎?”
“農校能考大學啊。我爸媽都是工人,我家人都把希望寄在我身上。希望我能考個好大學,将來找個好工作多掙點錢。這次我惹禍我家花了這麼多錢,我也想好好學習将來多掙點錢,幫我爸媽把欠的錢還上。”小矮個認真的對我說。說完他覺得不對,他問我,“明哥,農校怎麼了?”
“我跟你說,咱們學校現在跟農校打架呢。你到了農校以後,别人要問你你是哪個學校來的,你千萬别說你從農校來的。到了農校以後,你天天老老實實學習,别說認識我們。”小矮個愛說話,心裡藏不住事。他這人挺活潑的,容易接近。碰到好人,他們會成為好朋友。如果碰到差勁的,估計得欺負死他。像他這種性格的,往往最容易被人欺負。
在我們寝室,小矮個算跟我處的最好的。他崇拜我,喜歡跟我玩。對他,我也看做親弟弟。我想他好好念書,将來真的能考個好大學。但是我沒想到,我們今天的一個電話,我竟然影響了他的整個人生。
“農校也有欺負人的嗎?”小矮個沉默。
“恩。”我也沉默。農校何止有欺負人的,欺負人的簡直比我們更多。
“我好好上學,他們不能欺負我吧?”小矮個問我。
“不能,你誰也不敢誰說話。他們跟你不熟,就不好意思欺負你了。”我笑着跟小矮個說,覺得他很天真。
“哦,那就好了。”小矮個勉強笑笑。他想了想說,“明哥,上次謝謝你救我,你為了救我手筋差點沒讓許坤挑了,你對我可真好。”
“一個寝室的兄弟,不說那外道話。”我說小矮個。“一天兄弟,永遠都是兄弟。你到了農校也别害怕,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給我打電話,到時候我去幫你打他們。”
“恩,謝謝你明哥。”小矮個跟我說。他那邊可能要挂電話了,但他不舍得刮電話。
“兄弟之間别說謝字了,到農校好好上學,知道嗎?”我問小矮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