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雷哥平靜的表情,我心裡很難受。已經不混了,他就這麼一個想當村長的願望都滿足不了。為雷哥難受的同時,我又憎惡高原,覺得高原和那個劉秘書卑鄙。如果讓他這種人當村長,村裡不知道會被他搞成什麼樣。
已經想好了,要是高原當上村長,我立刻去砸了他的養雞場。
“好好的?怎麼不當村長了?”小劇院門口走進四個中年男人。白襯衫,西褲,皮鞋,說話的男人有點啤酒肚。
“爸。”悅姐看到中年男人,立刻歡快的撲了過去。悅姐笑盈盈的拉着中年男人的胳膊,中年男人笑着摸摸悅姐的肩膀。
我們是一群無法無天的小混混,在我們眼裡,我們隻知道天老大,我們老二。每當走進一個不同的圈子,我們就想走進一個不同的世界。我們有我們的世界,别人有别人的世界。悅姐的父親在村委會眼裡,無疑是神一般的存在。村委會的幾個人一臉堆笑的看着悅姐的父親,笑的時候小心翼翼的。看到雷哥對象叫進來的男人爸,劉秘書和高原都是一臉的慘白。
“怎麼?你對象才遇到一點小挫折就不想當村長了?”悅姐的父親笑着看着悅姐,同時看看雷哥。被悅姐的父親看着,雷哥皺着眉頭低下頭。
聽說悅姐的父親是我們這的副鄉長,不用說,這個中年男人肯定就是我們這的副鄉長了。副鄉長紅光滿面,長的挺氣派的。跟他一起進來的三個男人,各個不俗。他們中的三個,我認識一個,鄉裡的派出所所長。另外兩個男人,一個是鄉裡的主任,一個是鄉政府的幹事,那些都是我後來才知道的。
“多少票了?”看雷哥不說話,副鄉長笑笑問老村長。
“何鄉長,梓雷是七百二十票,高原是七百二十三票。”老村長一臉堆笑的對副鄉長說。
“哦,雷子這小夥子不錯,我想給他投一票,不知道可不可以?”副鄉長笑着問老村長。
副鄉長要給雷哥投票,說能說不行。即使過時間了,副鄉長也有特權。看着副鄉長,老村長連連點頭說,“可以,當然可以。”
“那好,那我就給雷子投一票。”副鄉長說完笑着走到大筐處,他身邊的三個人也跟着過去一人拿了一張票。四個人,四張票,副鄉長問老村長,“這票數完了嗎?怎麼亂成一團?”
“這.....這....”看着被劉秘書弄亂的票,老村長額頭上的汗都流下來了。他一邊支支吾吾的說着,一邊看劉秘書。看老村長看劉秘書,副鄉長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情很嚴肅。
“小劉,票數清楚了?”副鄉長嚴肅的看着劉秘書問。我們村就在鄉裡,副鄉長對劉秘書比較熟悉。
“何鄉長,我......”劉秘書被副鄉長嚴肅的目光吓壞了,他瑟瑟發抖着,不知道說什麼。
“小劉,你這是什麼意思?”副鄉長身邊的幹事大聲質問劉秘書。
“哎,何鄉長,我錯了......”被副鄉長嚴肅的目光看着,被鄉政府的幹事大聲質問,劉秘書終于承認了他做鬼的事實。他深深的低下頭,雙腿一軟坐在地上,看着很狼狽。
看劉秘書的詭計在副鄉長面前露出原形,我們全都覺得大快人心。同時在心裡敬佩悅姐老爸,這麼輕易的就給劉秘書吓軟了。嗎的,想被人尊敬,還有很多不同的路啊。
“雷子七百二十四票,高原七百二十三票,現在應該是雷子當村長候選人了吧?”副鄉長冰冷的面孔漸漸融化,他淡淡的問老村長。
“對,對,梓雷現在是候選人,現在村委會投票。”老村長一邊說着,一邊舉起手說,“我同意梓雷當候選人!”
随着老村長舉起手,村裡其他幾個幹部也紛紛舉起手大叫同意。副鄉長冷笑着看着劉秘書問,“你還不同意嗎?”
劉秘書被表哥打的挺慘的,他狼狽的擡頭看了一眼副鄉長,輕輕的說,“我也同意。”劉秘書說完,耷拉着腦袋,像個鬥敗的公雞。在看高原,高原的臉色極其複雜。由紅到紫,由紫到青,又由青變白。高原捏着拳頭,好像很不服氣。
沒理他服不服氣,雷哥的小弟,老鼠,蠍子,福哥等一幫人馬大聲歡呼起來。大家大聲歡呼着為雷哥慶祝,同時還使勁的用手指頭吹流氓哨。所有兄弟臉上的表情,比過年還高興。看着我們這群任意妄為的青年小夥子,副鄉長不以為逆。他淡淡的笑着看我們,臉上洋溢着欣賞的表情。
“我不同意!”小劇院中突然一聲大吼,高原緊緊的捏着拳頭。
聽他大吼,我們全都看他。不光老三忍不住了,封濤也有點忍不住了。封濤小聲的罵,“嗎了個比的,我看他是欠幹了!”
“你說誰欠幹了?”高原突然扭過頭瞪封濤。封濤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小,他沒想到高原耳朵這麼靈。被高原一句搶白,我們和封濤有點懵了。這個高原是沒被混子打過,我們打他幾次他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何鄉長,我不同意梓雷當村長!”高原不敢對副鄉長吼,他降低音調跟副鄉長說話,聲音挺大的。
“你們都是投票決定出來的,雷子票比你多,你有什麼不同意的?”副鄉長皺着眉頭問高原。副鄉長挺講理的,他沒有用副鄉長的身份壓高原。
“副鄉長,你偏心,你是梓雷的老丈人,我不服氣!”高原大聲對副鄉長說。
聽了高原的話,副鄉長臉色很難看,我們幾個也挺無奈的。覺得高原不懂事,怎麼能亂說。
“呵呵,年輕人,你誤會了,我和雷子雖然關系特殊,但我并沒用我的身份幫他。村長這個位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位置雖然不重要,但他能幫着村裡幾千戶搞好生活。我雖然是副鄉長,但我不會以權謀私。我對你們是公平的,如果我偏袒雷子,我也不會讓你們選票當村長了。我給雷子投票,我隻是以他......以他熟人的身份給他投票。我覺得他不錯,如果當村長,他能把雙井子帶的很好。”副鄉長臉色雖然難看,但他還是好好跟高原說話。他說的字字在理,如果高原是個講理的人,他應該能知難而退。
我覺得他挺不要臉的,花錢買票不說,看自己票沒雷哥多又讓劉秘書幫他唱假票。現在他和劉秘書的把戲被拆穿了,他還在那大叫不服氣呢。
“何鄉長,梓雷票是比我多,但我還是不服氣!”高原聽了副鄉長的話并沒有知難而退,他依然吵着不服氣。看他那比出,我真想給他一刀。
“你還有什麼不服氣的?”副鄉長的眉頭越皺越深。
“因為......”高原想說什麼,他看了雷哥一眼剛好和雷哥的目光對上。他想了想,有點不敢說。他猶豫着,猶豫着看着雷哥,看着我們所有人,他終于下定決心。他大聲的說,“因為,因為梓雷是個黑社會!他是黑社會,我是大學生,憑什麼讓他當村長不讓我當村長?”高原說完了心裡想的以後松了口氣,他看副鄉長皺眉頭,他趕緊又跟副鄉長說,“何鄉長,不信你看他身上,他身上還有紋身呢!”
被高原揭穿了雷哥的過去,我們氣的牙根直癢癢。這個高原實在太不要臉了,為了當村長什麼話都說的出來。為了當村長,他連雷哥的老底都揭。雷哥不混的時候我們覺得很惋惜的,如果混,雷哥最少能混成我們市的老大。我們漂白,雷哥一直支持,雷哥不但支持我們漂白,還一直積極幫我們。表哥回來,兄弟和權利之間他選擇了兄弟。因為這事,我還讨厭了表哥一陣子。
雷哥都不混了,高原還在副鄉長面前喊他黑社會。被高原這麼一喊,雷哥以後還怎麼跟副鄉長說話啊。聽了高原的話,我們想過去打他。但是副鄉長在這,我們給他面子,不好意思發作。雷哥在鄉裡名氣很大,也不知道副鄉長知不知道他以前的身份。我去戴季家說喜歡戴季的時候,戴季家都不怎麼同意我們在一起。要是副鄉長不知道雷哥以前的過去,他現在知道了,他會不會看不起雷哥。我們雖然表面風光,但在普通人眼裡,始終還是讓人敬而遠之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