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沒有别的事情的話，我就先挂了，我剛到家，正準備做晚飯呢。”顧芸說着就要挂電話。
但是其實她也沒有真的挂，而是在等着顧思思那邊的回答。
顧思思肯主動給她打電話，顧芸就已經很開心了。
“媽，等會兒……”
顧思思轉頭看了一眼梁墨城，似乎是在詢問梁墨城的意見。
見梁墨城點了點頭，小聲的對她說道：“說吧，她早晚會知道的，至于知道之後她怎麼做，我們也不去左右。”
梁墨城說的對，顧芸早晚會知道的。
微微吸了口氣，顧思思對着電話那邊直接說道：“沈庭陽死了，酒精中毒死亡，是自殺。”
顧思思說完這句話之後，電話那邊很久都沒有聲音，久到顧思思都快懷疑電話被挂斷了。
試探性的對着電話喊道：“媽？”
電話那邊很快就有了聲音：“死了就死了吧。”
顧芸的聲音絕情而冷漠，似乎死的不是一個人，隻是一個無關痛癢的動物一樣。
不，或許面對動物的時候，死了主人還會心痛一下。
而顧芸的聲音，分明毫無波動。
可若是真的她毫不在乎，在聽到沈庭陽死訊的時候，她不應該這麼久沒說話。
看不到人，顧思思不知道顧芸現在是什麼表情。
顧思思還想說什麼的時候，顧芸卻先說道：“不說了，我餓了，去做晚飯了。”
說完，不等顧思思說話，顧芸就直接把電話挂斷了。
聽着電話裡嘟嘟的聲音，顧思思微微轉頭看着一旁的梁墨城，臉上有些茫然。
她想過顧芸知道沈庭陽死訊的時候，會有的反應，或難過或悲傷或高興欣喜。
但是怎麼都沒想到，她這麼平靜……
梁墨城靠的顧思思很近，即便她沒有開擴音器，梁墨城也聽到了電話那邊的聲音，所以他清楚顧芸的反應。
一個人面對另外一個人的死亡這麼冷靜，無非兩種情況，要麼是真的毫無波動，要麼就是把内心所有的情緒都壓制了下來。
顧芸和沈庭陽的關系而言，不可能這麼冷靜，那麼就隻能是第二種情況。
人在極度悲傷的時候，壓制情緒會讓人更加的難受，這個時候顧芸最需要的就是大哭一場，把所有的情緒宣洩出來。
可顧芸是長輩，在顧思思的面前，她不會讓自己表現的太脆弱。
或許挂掉電話之後，顧芸會有自己的方式宣洩情緒，但這些，都不是他們會知道的。
為了顧思思不擔心，梁墨城也沒有告訴顧思思這一點。
“墨城，你說我媽怎麼這麼冷靜？”顧思思說，“我知道沈庭陽死訊的時候，都有些難過，我媽這也太……”
顧思思想說冷漠，但是又覺得這麼說自己的媽不太好。
“他們的關系太複雜了，别想了，睡一會兒？”梁墨城說着就把顧思思推倒在床上，說道，“閉上眼睛睡一覺，什麼都不要想，睡醒之後再說。”
“我……”
顧思思剛一開口，梁墨城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閉眼，睡覺。”
他的聲音像是帶着魔性，顧思思居然真的跟着他的話閉上了眼睛。
隻是顧思思哪裡睡得着，腦子總是渾渾噩噩的。
不知道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多少次，也不知道最後什麼時候才睡着。
而此時的顧芸，走進廚房開始按部就班的做完飯。
她打算今晚煎雞蛋餅，再做一碗面條吃。
按照原先的想法，她開始和面，從冰箱裡拿出雞蛋來……
她沒有哭，從聽到沈庭陽死訊開始，她就一直沒有流淚。
因為她發過誓，這輩子絕對不會因為沈庭陽再流一滴眼淚。
在十九年前，她就已經跟沈庭陽一刀兩斷了。
後面出現這些牽扯，已然是在她的預期之外。
這次他死了，死了又能怎麼樣呢？
人不都是要死的嗎？
顧芸閉了閉眼，眼睛還是很幹涸。
似乎她今天并沒有什麼變化，她還是做了晚飯，吃了晚飯，然後洗碗，洗澡，睡覺。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顧思思揉着眼睛出卧室已經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是她最愛的小米粥。
頭發淩亂穿着睡衣踩着家居拖鞋，顧思思打了個哈欠，直接走進了飯廳坐在餐桌上。
她是被餓醒的，這會兒隻想吃飯。
梁墨城從廚房裡端出最後一道菜，看到顧思思拿着碗在盛飯，立馬加快步伐上前阻止她：“先去刷牙洗臉。”
“我餓。”顧思思眨着眼睛可憐兮兮的看着梁墨城，看的他瞬間心軟了。
梁墨城唇角揚了揚，伸手摸了摸顧思思毛茸茸的頭發：“乖。”
這種哄小狗的語氣怎麼聽着那麼不順耳呢。
但是手被梁墨城捉着，顧思思也掙紮不開，隻好妥協：“好好好，我去刷牙洗臉，你放開我。”
梁墨城有些懷疑的看着顧思思，但是她已經松口了，梁墨城自然也隻能放開她。
下一秒，顧思思伸手快速的在桌上抓了一個小籠包，然後往廁所溜。
看着顧思思的背影，梁墨城笑道：“你這樣子要是讓人看到了，你的女神形象可就沒了。”
洗漱完之後回到餐桌，顧思思率先說道：“我發現你說的沒錯。”
“什麼？”梁墨城本來在低頭喝粥，聽到她這話，問着她。
“睡一覺，的确好多了。”顧思思吃着包子，含糊不清的回着。
梁墨城拿筷子準備夾菜的動作頓住。
他自然是看得出來顧思思是故意讓自己積極樂觀，她在努力的調整自己的心情。
這是一件好事，梁墨城自然不會說什麼。
給她夾了小籠包放在碗裡，梁墨城聲音溫柔低沉：“吃吧，吃完了該幹什麼幹什麼。”
所謂的該幹什麼幹什麼，就是給慕南打包一份早餐，然後去醫院看他。
沈庭陽已經死了，在這一段不知道到底誰欠誰的前輩恩怨當中，顧思思不會允許自己陷在這段死訊裡太久。
吃完飯，顧思思打算去醫院，而梁墨城則打算送顧思思去醫院，然後再去公司上班。到了醫院，顧思思解開安全帶打算下車，梁墨城卻按住了她的手，想了想還是問着顧思思的打算：“沈庭陽的那份遺書，你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