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趙顧深就跟葉绯帶着小陌先去挑相框了。

　　趙顧深把大大小小的都挑了些個。

　　回來的時候，照片竟然已經修的七七八八。

　　果然如攝影師所說，沒有多少需要修的地方。

　　哪怕就連色調，需要修的都很少。

　　于是照片都洗了出來，現場就讓趙顧深帶走了。

　　回家的路上，還去了趟超市，買了些釘子，錘子，還有鑽孔機。

　　回到家都收拾妥當後，葉绯和小陌一起，把選出來先挂出來的一批照片，都放進相框中。

　　趙顧深就在選挂哪裡合适。

　　“小绯，你看這兒可以嗎？
”趙顧深用手比劃出一個框。

　　正是客廳側邊的一面牆。

　　“在這兒擺出不規則的排列來。
”趙顧深說道，“咱們今天拍的全家福，還有小陌的單人照，都可以。
”

　　“再把另外幾張小陌的單人照擺在他的卧室。
”趙顧深又說。

　　葉绯看趙顧深比劃的位置，點頭說：“這裡可以。
”

　　“那我去拿梯子。
”趙顧深說道。

　　剛說完，他突然就不動了。

　　“怎麼了？
”葉绯問，不是說要去拿梯子嗎？

　　“我也不确定家裡有沒有梯子。
”趙顧深尴尬地說道。

　　平時這種事兒，都用不着他。

　　家裡什麼電器壞了就報修，物業給每一戶都配了專門的管家。

　　有什麼需要修的，直接找管家就行，所以他從來沒有操心過這些。

　　“我問問郭阿姨。
”趙顧深說道。

　　正好郭阿姨此時也在來的路上。

　　在路上接到趙顧深的電話，便說：“先生，二樓有一間小儲藏室，就在走廊最裡面，原本是洗衣間的，不過樓下有洗衣間了，所以樓上的那個就用作儲藏室了。
”

　　“那裡面就有梯子。
”郭阿姨說道，“您要做什麼？
家裡有東西壞了嗎？
我打電話給管家，讓他找人來修。
”

　　郭阿姨還覺得挺奇怪的，昨天她在家裡也都檢查了一遍。

　　家裡東西都還好好的，沒有需要報修的啊。

　　“沒有東西壞了，就是我拿梯子用一下。
”趙顧深解釋了下。

　　挂了電話，趙顧深就去二樓的儲藏室，果然有個梯子在。

　　他就把梯子搬了下來，一個個的相框預設好位置，做了鑽孔的記号。

　　便一枚枚的釘子釘上去，把相框挂好。

　　趙顧深又把梯子搬到二樓去。

　　然後又回來。

　　在樓梯上停了下來，就打量起樓梯旁邊的一整面牆。

　　“在這兒也挂點兒怎麼樣？
一路走上來的時候，都能看到。
”趙顧深又問。

　　葉绯還沒來得及回答，小陌就已經高興的點頭：“好啊好啊，刮在這裡好好看的啊！
”

　　“有點兒像美術館，一邊走就可以一邊看！
”小陌說道。

　　“等一下！
”葉绯想起來，趕緊去了書房。

　　她從書櫃中拿出了小陌的相片冊。

　　這是她從原來的住處搬來的，就全都放進了書櫃中。

　　反正葉绯的書不多，都是食譜，以及跟食譜相關的一些材料，還有古籍流傳下的印刷本。

　　還能餘下許多空間來放小陌從出生到現在的相片冊。

　　她本想把相片冊拿下去的。

　　結果拿着拿着，發現太多了。

　　葉绯幹脆又空着手離開書房。

　　趙顧深和小陌還呆在樓梯上。

　　一大一小還保持着往二樓看的姿勢。

　　出奇的一緻。

　　竟還有些乖狗狗的感覺。

　　葉绯忍不住笑了一下。

　　趙顧深挑挑眉，都不知道葉绯突然笑什麼。

　　葉绯情緒波動不大，就算看着他的眼，趙顧深都感知不到她的想法。

　　“小陌的照片太多了，你們跟我來。
”葉绯拉住趙顧深的手往上走，小陌緊跟在後面。

　　“我是想着，把小陌從小到大的照片都找出來。
從嬰兒時期，到現在。
”

　　“一路的成長軌迹，都挂在牆上。
”葉绯比劃着，“從樓梯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嬰兒時期的照片，沒上一一階，就是多一歲的樣子。
”

　　“可是我現在隻有四歲呀。
”小陌在後面說。

　　那不是隻能挂四張？

　　葉绯笑着說：“是啊，你不覺得這樣很有紀念意義嗎？
”

　　“你每長一歲，就像是多上一層台階，在台階之上的牆壁上，給你多挂一張照片。
”葉绯笑着說道。

　　小陌的臉龐一下子亮了起來。

　　“好啊，我要這樣挂！
”小陌立即說道。

　　趙顧深被葉绯這想法提醒到，說：“那不如我們也這樣挂？
”

　　此時，他們已經上到了二樓。

　　趙顧深就接着說：“我們倆的合照，就挂在小陌的照片上面。
”

　　“小陌的照片，是從出生開始算起。
我們的照片，就從我們結婚開始算起。
”趙顧深說道。

　　“結婚第一天，結婚一周年，結婚兩周年，結婚三周年，這樣一直算下去。
”趙顧深說道。

　　“小陌的照片在我們下面，正好顯示着我們一家三口。
”趙顧深笑着說道，越覺得這想法真的很不錯。

　　“等将來再給小陌生了妹妹，也把妹妹的照片放到小陌的照片下面，就像是家譜一樣，按順序擺下來。
”趙顧深說道。

　　“咱們的婚姻每多一年，咱們倆就多拍一張紀念照。
也不是說去攝影工作室拍的那麼正式。
哪怕是自拍，讓小陌給咱們拍，都好。
”

　　“就好像你給小陌拍的那些，也都是你自己拿相機，拿手機，随手拍的。
我覺得這樣就挺好，這才是咱們的生活。
”

　　“我想着，随着咱們婚姻時間越長，年齡越長，我們每年拍的照片都會不一樣，我們倆的樣貌也會發生改變。
”

　　“一年年過去，到我們人到中年，臉上添了皺紋，到我們生了白發，到我們七老八十，那時候的照片挂在了樓梯台階的上層。
”

　　“咱們再重新回過來看，從我們新婚，看到我們銀婚、金婚。
”

　　“再從我們白發蒼蒼時，看回到我們現在風華正茂時。
”趙顧深慢慢的說道。

　　葉绯聽趙顧深說的，腦中已經有了畫面。

　　趙顧深描述的那樣好，那樣溫馨，又有些叫人心酸。

　　因為他們會老。

　　會老，會死。

　　他們的婚姻隻有短短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