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3、
這一口顔色詭異的黑暗果汁全噴在了地上墊着的淺灰色北歐風地毯上。
“哎呀！”季曉茹連忙從茶幾的抽紙盒中扯出幾張紙巾，彎腰就要去擦。
“我來吧。”那一瞬間，站在季曉茹旁邊的“陸晨晞”突然輕輕将季曉茹推到一邊，自己蹲下身用紙巾擦拭起來。
唐笑覺得這一幕好像有點兒奇怪。
“陸晨晞”在用紙巾擦拭地毯後，似乎随手在茶幾下面帶了一下。
看起來像是無意間做出來的動作，但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這到底是為什麼？
“陸晨晞”直起身後，捏着那張紙巾，并沒有丢進垃圾桶。
唐笑狐疑地看着“陸晨晞”。
這時，“陸晨晞”笑了笑說：“笑笑，你這塊地毯被曉茹給你弄髒了，我下午找人給你送一張新的來吧。”
“不用了吧，隻是一點點污漬，我回頭再洗一下就好了。”唐笑說。
“用的用的。”“陸晨晞”不容拒絕地說道：“笑笑，你就聽我的吧。”
唐笑感覺“陸晨晞”像是話裡有話，與他對視了一眼，他的眼神似乎在告訴她，現在什麼也不要問。
季曉茹不明就裡地說：“笑笑，你就别跟他客氣了。本來就是我不好嘛，再說一塊兒地毯也沒多少錢。”
“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唐笑笑道。
到了中午，三人一起去附近的中餐廳用餐，在等待服務生上菜的過程中，唐笑起身去洗手間，幾分鐘後，裴遠晟也朝洗手間走去。
中餐廳裝潢風格十分複古的走廊上，唐笑剛剛從洗手間出來，就看見裴遠晟站在走廊上的身影。
“你在等我？”唐笑覺得好笑，“又不是小學生，上完廁所還結伴回去啊？”
“我等你，是有事情和你說。”裴遠晟看起來卻沒有開玩笑的心思，俊美的面容上是罕見的嚴肅表情。
“什麼事？”唐笑覺得奇怪。到底是什麼事，居然能讓一向沒個正形的裴遠晟嚴肅成這副模樣？
“跟我來。”裴遠晟依然臉上沒有笑容，朝唐笑使了個眼色，然後徑直朝前走去。
唐笑詫異極了，完全搞不懂裴遠晟葫蘆裡裝的什麼藥，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跟在裴遠晟身後，走進了走廊盡頭一間空着的包廂。
裴遠晟站在門口，朝服務生手裡遞了幾張鈔票，對方點點頭，幫他們拉上了們。
“你到底想說什麼？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唐笑的耐心快要耗盡了，忍不住問。
“你看這個。”裴遠晟從大衣口袋中摸出一個東西，放在自己手心，攤開來讓唐笑仔細查看：“認識嗎？”
唐笑盯着那個紐扣大小的東西，覺得有點兒眼熟，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她熟悉的東西。“這是什麼？”唐笑搖了搖頭說：“我沒見過。”
“真的沒見過？”裴遠晟又問了一遍。
“真沒有。”唐笑說：“到底是什麼？”
“竊聽器。”裴遠晟臉上的表情更加嚴肅了，唐笑記憶中，很少見到裴遠晟露出這樣的表情來。
大部分時候，裴遠晟都好像是兇有成竹，漫不經心，眼神中帶着一股天然的傲慢。
當然，除了他病重時以外。
唐笑現在不願意回想裴遠晟病重的模樣，看着眼前的裴遠晟，忽然覺得慶幸。
一不留神思緒就飄遠了，唐笑讓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裴遠晟手心中的小玩意上。
“竊聽器？哪裡來的啊。”唐笑不解地問，“為什麼要拿給我看？”
“傻子。”裴遠晟盯着唐笑看了幾秒，隻見這女人秀美的面容上一片懵懂，恨不得伸手在她腦門上敲一下，但腦袋中剛閃過這個念頭，馬上就被他自己打消了。
不合适，她現在，是他的嫂子，不止現在，以後，将來，永遠都是。
他不可以對她做任何越距的事情。
歎了口氣，裴遠晟無奈地說：“你呀……這個竊聽器是在你家茶幾下面的地毯上發現的，難道你真的完全不知情嗎？”
“什麼？？！”唐笑刹那間瞪大了黑亮水潤的雙眸。
一時間，她甚至不知道該要如何消化這個消息。
她家居然裝着竊聽器？
為什麼？
是誰裝的？
好奇怪……她身上難道有什麼有價值的消息，需要有人在自己家裝上竊聽器監聽自己的一舉一動嗎？
一時間，唐笑心懷恐懼地瞪着這個竊聽器，就好像裴遠晟手裡拿着的不隻是一個竊聽器，而是一隻微型炸彈一樣。
“别擔心，它現在已經沒用了。”裴遠晟發覺到唐笑的眼神，将那隻竊聽器裝進了大衣口袋中，故作輕松地安慰道：“剛剛在你家，我發現它之後，就想辦法把它處理了。”
“可是……”
到底是誰在她家裝的竊聽器？
“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人做的，但是你放心，我會把這個人揪出來的。”裴遠晟輕輕笑道：“放心吧，笑笑，烈子不在，還有我呢，我會讓你好好的。”
“謝謝你。”唐笑真心實意地說道。
“幹嘛這麼客氣？”裴遠晟嘴角微翹地說：“這是我應該做的，誰讓我是烈子的兄弟呢？不過……”
“不過什麼？”
“笑笑，我還是建議你最近先搬過去和我還有曉茹住在一起，這樣我會更放心一點。”
裴遠晟想起先前在樓上看到的那個緊緊跟着唐笑的男人，俊眉再一次皺了起來：“你那個同學，真的沒問題嗎？”
“孫絡？”唐笑搖了搖頭說：“不至于，他雖然有點兒執拗，但是他不像是個能在我家裝竊聽器的人，再說，他為什麼這樣做呢？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好處啊。”
“那可不一定。”裴遠晟垂目思索着：“我聽曉茹說過，他是你的愛慕者。”
“裴遠晟，你想得太多了，孫絡不會是那種十惡不赦的人。”唐笑辯解道，“再怎麼說他也是我校友，我對他這個人還是有一點了解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裴遠晟搖頭道：“我先找人調查一下孫絡這個人吧。”
“裴遠晟……”
“笑笑，你之所以急着為他辯解，是不是因為你心裡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沒有那麼值得信任呢？如果可以，我也不願意把人往壞的方面去想，可是，你的安全現在是最重要的。任何能夠威脅到你的人，我都會徹底地詳查一番。”
裴遠晟不容置疑地說道：“包括你的鄰居，還有小區保安，甚至是一切能夠接觸到你的人。”
“裴遠晟……真的有這個必要嗎？”
“難道沒有這個必要嗎？”裴遠晟俊眉緊皺，雙手握住唐笑的肩膀：“你不知道你多麼重要——對于烈子來說。如果你有什麼意外，你讓烈子怎麼辦，你讓曉茹怎麼辦？”
“我知道了……”唐笑往後退了一步，和裴遠晟拉開了距離。
裴遠晟深吸一口氣，苦笑道：“對不起。”
他明白，他剛剛失态了。
“不……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唐笑擡起頭，望着他，急切地說道：“你沒做錯任何事，真的，我……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也許，我隻是抱着僥幸心理，甚至在想，會不會是烈子不放心我，所以才在家放上這麼一個玩意的……”
“别開玩笑了。”裴遠晟毫不留情地打斷她說：“烈子再怎麼不放心你，也不會用一隻竊聽器來監控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他光明磊落，絕對不屑于做這種事。他要保護你，隻會派李肅來，而李肅身後有着最精銳的特種兵——笑笑，這件事你打算告訴李肅嗎？”
“我……我不知道。”唐笑眼神中有些掙紮。
“你怕烈子擔心？”裴遠晟一下就猜中了唐笑的心事。
“嗯。”唐笑輕輕地說道：“我怕影響到他。裴遠晟，這件事暫時就我們兩個人知道，好嗎？不要告訴曉茹，曉茹現在的狀态已經很不好了。拜托你……好好照顧她。我知道這件事上虧欠你很多，但是，除了你，沒有人可以幫她了。”
“曉茹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裴遠晟歎息道：“現在你最該操心的人是你自己。曉茹和我在一起，很安全。笑笑，你今天再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暫時搬過去和我們一起住。或者——還有一個選擇，你暫時回成家去住。”
“我不會回去的。”唐笑搖了搖頭，秀美的面容上流露出倔強的神色：“那不是我的家。裴遠晟，我會考慮你的建議，但是，如果我仍然決定自己呆在我和成烈的家中等他回來，那麼——”
“我會尊重你的決定。”裴遠晟無奈地說。
“謝謝你。”唐笑輕輕舒了一口氣。
“你再說謝謝，我會生氣的。”裴遠晟正色道。
唐笑笑了：“好，我不說了。”
“嗯，我們出來有一會兒了，你先回去吧。”裴遠晟說。
“好。”
唐笑朝裴遠晟點了點頭，朝門外走去。
回到餐桌旁，菜已經上齊了。
季曉茹托着腮坐在座椅上抱怨：“這麼久了，陸晨晞怎麼還不回來？該不會是在廁所拉肚子吧。”
“别急，應該快了。”對着曉茹，唐笑竭力露出微笑，讓自己忘卻剛剛裴遠晟所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