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晟是朝中的衛将軍。
雖說他這個衛将軍,不再牧守邊疆,沒了什麼權勢,好歹是衛将軍,是朝廷的大将。
影響力,還是有些的。
隻是李晟本身,一貫不攙和派系争鬥。
這樣的情況下,李晟能說出這一番話,讓王奇不介入,已經可說是推心置腹。
王奇心中感激,開口道:“老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同樣的,人在官場,則是逢場作戲。我到了長安,想自成一系,誰都不搭理,根本不可能。我如果置身事外,反而容易遭到圍攻。”
“既如此,何不介入一方呢?”
“至少,東宮想拉攏家父。再者,我本身也是宗師。我的手中,還有陛下賜予的螭虎劍。單憑我一人,也有一定的影響力。”
“所以我,敢介入進去。”
王奇神色自信,繼續道:“您放心,我沒打算為太子效力。我如今的打算,隻是借力太子,壓住齊王。至少讓齊王,無法再針對我。”
李晟聽完後,有些驚訝,問道:“你有螭虎劍?”
王奇道:“老師連這消息,都不知道嗎?我在長安縣衙,針對齊王府主簿孫朗時,就出示了陛下賜予的螭虎劍。”
李晟搖頭道:“也就你和番邦各國的武人交手,消息在城内滿天飛,所以老夫才知道。”
“你的其他事情,老夫不知。”
“守正,你是怎麼得到陛下的螭虎劍的。要知道,螭虎劍是陛下的佩劍,所代表的意義,很是不凡。頂多是賜予官員,讓官員持天子劍行事,事後都收回的。”
李晟說道:“這麼多年來,從未見陛下賜予螭虎劍。”
王奇臉上挂着笑容,說道:“我抵達長安後,皇帝召見,我獻上了一本天師張符的金丹錄,陛下歡喜之下,就把金丹錄贈送給了我。當然,賜予螭虎劍,或許有其他緣由。可不管如何,螭虎劍如今在我的手中。”
李晟聽完後,喟然歎息一聲。
王奇道:“老師歎息什麼?”
李晟感慨道:“老夫之所以歎息,是因為老夫和你父親,在沙場征戰多年。我們擅長戰場上的厮殺,可是,要說朝堂中的事,我們卻不擅長。你到了長安,輕而易舉,便取得陛下的信任,後生可畏啊!老了啊!老夫,真的老了。”
王奇開口道:“老師謬贊,其實我有這情況,僅僅是恰逢其會,是碰巧遇到。”
李晟道:“罷了,你的事情,老夫不管了。總之,做事情謹慎一點。如果有什麼需要老夫幫忙的,但說無妨。”
“是!”
王奇點了點頭。
李晟道:“行了,你忙你的去。練箭一事,老夫就不再過問。你有什麼問題,要來讨教一番,直接來就是。平日裡,不需要每天來請教。”
王奇道:“多謝老師。”
這次在長安,王奇拜李晟為師,得了追風弓和追風箭法,對王奇的實力,有極大的提升。
他可以遠程攻擊。
“弟子告退,老師好好将養身體。”
王奇說了聲,起身往外走。
隻是王奇走到書房門口時,卻聽李晟忽然道:“等一等。”
王奇道:“老師,還有什麼事情嗎?”
李晟擺手道:“且坐下。”
王奇又坐下,詢問道:“老師,您還有什麼要吩咐的?”
李晟沉聲道:“老夫已經做出了決定,要把老大、老二,送回并州太原祖宅。接下來,就會告訴他們。長安這裡,由無忌執掌門戶。”
王奇道:“老師英明!”
對李綱和李彥,王奇提不起半點的好感,這兩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欺男霸女。
更是肆無忌憚。
李晟神情略顯苦澀,說道:“到時候老夫不在了,無忌這裡,需要你多多操心。”
王奇心下歎息,知道李晟很是擔心李無忌。
這是舔犢之情。
王奇正色道:“老師,無忌的事情,您昨天已經說過。再者,無忌是我的師弟,不論如何,我都不會坐視不理,請您放心。另外,您不必操心什麼,好好養傷。您的身體,會沒事兒的。”
李晟道:“你不必安慰老夫什麼,老夫知道自己的病情。”
他如今是在托孤。
把王奇托付給王奇,他将來即便死了,也能安心。
王奇張嘴要勸說,但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因為王奇雖說大體知道了李晟的病情,接下來要治愈李晟,還沒有把握,所以暫時不說,到時候又了把握再出手。
王奇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總之,他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争取早日給李晟動手術。
李晟自案桌上,取出一封書信道:“這封信,你拿回去。看完後記下,然後焚燒掉即可。”
王奇問道:“這是什麼?”
李晟回答道:“這是老夫在并州的舊部,這些年,老夫一直坐鎮并州,追随老夫的人有不少提拔起來的。也有一些人,是老夫的舊部。這些人,會賣老夫一點面子。書信給你,你記下這些人,日後如果用得上,就可以使用。用不上,那就罷了。”
王奇鄭重道:“多謝老師。”
這封信的名單,便是李晟的資源,等于是李晟把自己這一系的人,都給了王奇。
如此一來,王奇能調動的人更多。
當然,要讓李晟的人為王奇效力,肯定不可能。可是借助李晟,卻可以讓李晟這一脈的人,幫忙之類的。關鍵時候,這些關系,都是能派上用場的。
李晟擺手道:“忙去吧,老夫接下來,會安排李綱、李彥的事情。”
“是!”
王奇拿着書信離開。
在王奇離開後,李晟安排了人,讓人把閉門思過的李綱、李彥喊來。
李綱、李彥兩兄弟,面色紅潤。
極有精神。
對他們來說,所謂的閉門思過,就是在自己的院子中吃喝玩樂。
李綱說道:“父親把我們兄弟二人喊來,有什麼事情嗎?兒子可先說清楚,要讓我們向王奇道歉,絕不可能。”
李彥開口道:“對啊,我們不可能向王奇道歉。王奇是父親的弟子,可見了我們,就把我們扔在池塘中。父親,您要為我們兄弟做主啊!”
兩人都開口說話。
都是一臉不甘的神色。
李綱更是再度道:“父親,兒子不得不說一說李無忌。他才多大點,卻刁鑽狠辣,性子極為乖張。兄長說他兩句,他就要動手。父親啊,這樣的事情,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李彥一副贊同的樣子,附和道:“兄長說得對,李無忌這小子,一點尊卑都不懂。還說他母親,是河東崔家出身,是大家族出來的。可這樣的大家族之人,太讓人失望。我李家,也是顯赫門庭,也要講規矩的。父親,您得教訓李無忌,不能老是處理我們,不公平啊!”
李晟聽到後,氣得大怒。
兇中有怒氣勃發。
他沒有想到,這兩個孽障竟如此的張狂,如此的不知悔改,半點不考慮自己身為兄長,卻是欺淩自己幼弟,全都認為是别人的責任。
恰是如此,李晟的内心,更堅定了李晟送走兩兄弟的打算。
李晟問道:“你們,自己就沒錯嗎?”
李綱昂着頭,擲地有聲道:“父親,我們能有什麼錯誤呢?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李無忌明白事理。小時候不教導好,長大後更不好約束。”
李彥再度附和道:“父親,大哥說得在理。如果現在都不管好李無忌,恐怕李無忌以後,就要欺師滅祖,就要無視家族了。這小子,就是欠收拾。”
“孽障!”
李晟聽到後,怒不可遏。
他内心堆滿了憤怒,大袖一拂,呵斥道:“老夫已經決定了,你們收拾一下,準備離開長安,返回太原祖宅。沒有老夫的準許,不準回長安來。”
“啊!”
李綱和李彥同時大驚。
兩人都無比錯愕,更難以置信,不相信李晟會做這樣的安排。讓他們回太原祖宅,等于是抛棄了他們,更斷絕了他們繼承爵位的可能。
李綱不甘心,連忙道:“父親,您可不能這麼做啊?”
李彥更是怒氣上湧,說道:“父親,請您三思,不能這樣處置我們啊!憑什麼我們兄弟,要回太原去,我們,都不願意回去。”
兩人都是急不可耐。
甚至很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