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菜菜子。

　　吳傑認識，進過沈老闆房間的女人他不可能不認識。

　　“你好！”

　　菜菜子走過來，先給吳傑鞠了個躬。

　　吳傑問道：“你來幹什麼？”

　　菜菜子低着頭，聲音很小：“我想見見先生。”

　　吳傑頭疼，出門在外不比國内，這種大半夜跑來找老闆的女人，他可不敢放進去，若非知道上次來東京時，這女人在老闆屋裡過了一夜，他早直接趕人了。

　　可現在趕人不合适，隻能打電話彙報。

　　“你等着，我先打個電話。”

　　吳傑把菜菜子攔下，拿出手機給沈老闆打電話請示。

　　打完電話，才把門打開，對菜菜子說：“你可以進去了。”

　　“謝謝！”

　　菜菜子忙又鞠了一個躬，才進了房間。

　　沈輝躺在床上，已經準備睡了。

　　看着進來的菜菜子，問：“找我有事？”

　　菜菜子低着頭，道：“我想陪陪您。”

　　沈輝問道：“是武田雄讓你來的？”

　　“不是。”

　　菜菜子忙搖頭：“不是武田桑讓我來的，是我自己想來。”

　　沈輝盯着她看了幾眼，小姑娘穿着白色連體裙，應該是她最好的衣服，素雅中透着幾分小清新，不過可能是審美問題，他總覺得日本女人不會搭配服裝，看的挺别扭。

　　菜菜子被他看的忐忑不安，心下惴惴。

　　正惶恐呢，總算聽到沈老闆說：“過來吧！”

　　“好的。”

　　菜菜子應了聲，忙走過去……

　　次日。

　　沈輝請吉田正一喝茶，結果卻被上了一課。

　　中國是茶的故鄉，茶文化也是華夏的老祖宗們發明的。

　　可傳承千年的茶文化，在日本發展出來了另一種東西。

　　喝茶隻是個由頭，但提起茶，吉田正一就停不下來了，明顯對茶道很熱衷，特别是見沈老闆對茶道一竅不通，就滔滔不絕地給沈老闆講了一堆茶文化的精髓。

　　末了，還來了句：“茶源于中國，茶文化卻興于日本。”

　　沈輝好歹也是政工出身，幹過企業文化的，多少有點心得，話聽的不入耳，當即就駁了回去：“吉田先生這話未免失之武斷，茶文化越來越追求泡茶喝茶的禮儀規範，還需要講究茶具的材質擺放以及茶室的設計，就連喝茶者的衣着都需要講究，喝茶就像一種規矩，沒有這個規矩就算不的喝茶，吉田先生覺得這樣的文化就是真正的茶文化嗎？”

　　吉田正一謙虛請教：“不知沈先生有什麼高見？”

　　沈輝道：“文化并不單單拘泥于喝茶的形式，中化的茶文化是一種生活文化，已經走進了萬千平常百姓家，所謂柴米油鹽醬醋茶，可見茶已經成為人們日常生活中的必不可少的必須品，不論販夫走卒還是高雅賢士，閑暇之餘都可以泡上一大壺茶品味人生。我覺得喝茶就講究個随心随性，隻要泡茶的方法正确的，其他的不必有太多講究，如果連喝茶都要定個死規矩，那麼和電腦編程或者機器人有什麼區别呢？所以我覺得，随性比講究更難能可貴！”

　　吉田正一微微一笑，沒有再争論這個。

　　文化這東西，就跟思想一樣，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觀點。

　　越是聰明人，就越知道讓别人接受自己的觀點有多難。

　　今天是來談事情的，不是來擡杆的，所以沒有争論的必要。

　　“沈先生跟外務省接觸的結果可好？”

　　吉田正一抛開茶道，問起正事。

　　“不怎麼好。”

　　沈輝搖頭：“我覺得貴國政府似乎并不歡迎星資投資貴國的企業。”

　　“怎麼會呢！”

　　吉田正一微笑說道：“就我所知，經濟産業省對沈先生在我國投資是很歡迎的，畢竟星海投資跟三菱合作的一直都很愉快，也讓政府看到了誠意，應該是有什麼誤會吧？”

　　沈輝信他才有鬼了，直接亮明态度：“吉田先生應該知道，我在日本投資并不是為了那點可憐的收益，說句老實話，我想要錢，全球的金融市場任我索取，你知道我不是吹牛。”

　　這話吉田正一相信：“沈先生是我見過的最天才的投機者，沒有之一。”

　　沈輝道：“所以咱們不妨開誠布公的談一談，星海的任何一筆投資都跟官方無關，我覺得貴國經濟産業省不該對星海過于警惕，畢竟我們是合作夥伴，不是敵人。”

　　吉田正一微微躬身：“三菱也希望能跟星海投資成為長期合作夥伴，但是很抱歉，政府的決策不是三菱能夠影響的，不過我一定把您的誠意轉達給經濟産業省的官員。”

　　“好的，謝謝！”

　　沈輝嘴上客氣，心裡卻MMP。

　　信你才有鬼了。

　　日本幾大财閥控制着全國60%以上的資産，是真正的巨無霸，對政府的影響力是外人難以想象的，财閥和政府幾乎就是一體的，日本财閥影響不了政府？

　　這可真是個大笑話。

　　不過這種事情自然沒必要去揭穿他。

　　都是聰明人，心裡都有數。

　　晚上回到酒店召集開會時，沈輝忽然抛出一個提議：“聽說三菱汽車公司這些年經營的不太好，如果星海要收購三菱汽車，可能性有多大？”

　　一個專家直接搖頭：“日本法律對好多企業的保護性很強，外資很難染指，汽車行業恰恰是其中之一。雖然日本推行的投資自由化中，汽車行業算是最先開放的一批，但從現實情況來看，對于本土經營狀況不佳的車企，日本政府從來是甯與家奴，不予外邦，三菱汽車公司好幾次瀕臨破産，日本财閥都沒讓外資染指，前幾年三菱汽車遇到重大經營危機，國内也有車企想注資收購，最後還是沒能成行，被日産汽車公司控股，除了日産汽車公司九十年代因為特殊原因被外資控股，日本再無被外資控制的車企。”

　　沈輝問道：“不能想想辦法？”

　　另一個專家道：“很難，除非日本财閥窮的沒錢了，否則隻會内部消化。”

　　沈輝揉揉眉心，有點頭疼。

　　搞汽車研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是燒錢就一定能成功的，這是他對汽車工業做了深入了解之後得到出的認知，汽車工業涉及到的門類太多了，每一個工業門類，都需要大量的基礎研究，每一項技術的進步，都需要足夠的技術積累才能實現。

　　這不是燒個幾百千億就能實現的。

　　需要時間。

　　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三菱汽車公司雖然經營不善，比兩田和日産差的遠，但技術實力卻不容小觑，若是能收購三菱，無疑能夠加快他的汽車夢想，可小日本的這種保護政策卻讓他相當草蛋。

　　仔細想想，國内各大車企不是沒有錢。

　　吉利就把沃爾沃吞了，卻至今沒有哪家車企能收購日本車企。

　　至于購買技術，那純屬扯蛋。

　　買上一堆人家淘汰掉的圖紙，沒有基礎研究數據有屁用。

　　隻知道怎麼做，卻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就跟都知道牛的力氣比驢大，卻不明白為什麼牛的力氣會比驢的力氣大是一個道理，國内好多車企就是這種狀态，拿着人家研究好的技術或者畫好的圖紙，照貓畫虎可以把車造出來，但想要在技術上進步就難了。

　　沒有大量的基礎研究數據，還研究個蛋蛋。

　　這麼多年了國内車企都在搞逆向研發，可哪個真正趕上人家了？

　　生産線是人家提供的，技術參數是人家提供的，看似拿到了人家的技術，可實際上拿到的隻是皮毛，參數為什麼這樣設定，設定的依據是什麼，這些東西才是核心。

　　不把這些東西搞清楚，想要趕上人家，想屁呢！

　　落後就要挨打，這是經過現實摔打的真理。

　　技術才是企業真正的核心，那些國外企業不傻，怎麼會真的把技術給你。

　　三菱也算是給國内賣技術賣的最多的，發動機技術在國内已經爛大街了，好多企業到現在用的還是三菱的發動機技術，可那玩意兒是什麼，那特麼是三菱畫好的圖，國内企業買回去照貓畫虎，能生産出發動機賣錢就行了，真正的技術是那些基礎研究數據。

　　這些東西人家會賣給你才見鬼。

　　隔天，沈輝又拜訪了三菱會社的社長垣内威彥。

　　和吉田正一比起來，垣内威彥這種老狐狸更加謙虛客氣，也更加難纏。

　　完全就是那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沈輝有點失去耐心，跟這些老狐狸打交道太特麼草蛋了。

　　他才二十多歲，哪有那麼多耐心跟這些成了精的老狐狸鬥心機。

　　安排了下後續談判事項，就準備飛去美國轉一圈。

　　然而剛剛登上飛機，心裡就沒來由的被一股危機感籠罩。

　　怎麼回事？

　　沈輝有點納悶，難道飛機出了問題？

　　真特麼見鬼了，最近怎麼事事不順。

　　沈輝有點不爽，讓機長安排對飛機進行檢修，另外跟航空公司協調包機。

　　航空公司速度很快，第二天就給他安排好了專機，并申請了航線。

　　結果上了飛機，依舊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機感。

　　怎麼回事？

　　還特麼飛機有問題？

　　沈輝有點不淡定了，不可能兩架飛機都有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想起華為……

　　草，美國不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