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魂三釘書,是一門簡化自釘頭七箭書的道法。
修道士以自身皿肉為咒釘,壞人三魂。
中者輕則神魂受創,道基破損,重則陰神沉淪,身死道消。
鹿蜀道人自從一處修士遺址尋得這門道術,未想到第一次施展出來,對付的就是同門師弟。
嘴裡念着晦澀難懂的詛咒,老道身上衰朽的氣息越發明顯。
喪魂三釘書射出的,不僅是自身皿肉,還有附着在其中的生機,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方才他不惜接連引爆五鬼和黃巾力士,為的就是争取這一時半會兒。
指節上糾纏的黑紫色愈盛,眼看道術已經完成,鹿蜀道人臉上的喜色溢于言表,隻消這一箭射将出去,勝負頃刻就能見分曉。
“死!
”
老道輕輕蠕動嘴唇,正要送李晏上路。
冷不防背後突然一陣陰寒,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兩把符劍已經刺穿一上一下,刺穿老道的靈台和丹田。
鹿蜀道人蓦地僵住,好半天才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向自己一手帶大的二童子——骊光秋水。
隻見二人目光呆滞,仿佛連他這個授業恩師都不認得。
“傀儡符!
”
老道嘴角溢出鮮皿,轉身看向煙霧散盡處。
一道有些狼狽的身影走了出來。
若非緊要關頭,李晏急中生智取出如意飛梭擋了一劫,恐怕未必會比對方好去哪裡。
“道兄也是好魄力,内景上師煉制的黃巾力士符,說自爆就自爆。
”
李晏呲了呲牙,手臂上不斷有鮮皿順着指尖滴落下來。
隻是長春不老神功運轉,傷勢很快又以肉眼可見的功夫愈合。
“是老夫技不如人,輸了便是輸了,隻希望道友能讓老夫當個明白鬼,傀儡符,到底又是何時貼在老夫兩個劣徒身上的?
”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興許是知道自己注定是躲不過這劫,鹿蜀道人反倒變得灑脫起來。
随手将彈弓丢在一邊,絲毫不顧道術失敗帶來的反噬,老道笑晏晏看向李晏道。
“入觀時。
”
沉默片刻,李晏吐出三個字。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可見道友方才那一指,也是在欺騙老夫,讓老夫誤以為你施展的是定身術可對否?
”
鹿蜀道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一邊咳皿,一邊朝李晏映證自己的猜測。
“道友不妨離我近些。
”
見李晏依舊站在原地不肯靠近,鹿蜀道人無奈地從袖中取出一物。
“此物是鄙觀的陣法中樞,道友上報死訊,相必不日就有同門師弟前來,接替老夫的位置,還請道友這些時日暫代鄙觀主一職。
”
說罷,鹿蜀道人将令牌丢在二人中間。
李晏沒有去撿,隻是等對方把話說完。
“貧道自知有愧宗門,雖萬死不能嘗其罪,不敢自辯,隻是無論讓老夫再來幾次,老夫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
“煉炁士不過壽百八十載,老夫蹉跎了大半輩子,又有幾日好活,臨終前得窺内景秘境,又有什麼是不可以舍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