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落山,暑熱卻未見消退。
虞朝禦書房裡的冰又換了一盆進來,但虞問道卻依然沒覺得涼爽,他有些煩躁。
“董尚書,你的意思是按照目前的預計,今歲的稅入會降低兩成?
”
董康平拱手一禮:“回陛下,從忻州而入的鹽……占去了我朝近三成的市場份額,雖然價格賣到了八百到一千文,卻依然供不應求。
”
頓了頓,董康平小意的又道:“這還是因為暮陽鹽場要同時供應自治區、忻州城和藍旗商貿城的緣由。
”
虞問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向了靜默的站在角落裡的紅妝,“還是無法得到那白鹽的煉制方法?
”
“回陛下,整個暮陽鹽場,有至少百名蟻群的諜子盯着,細雨樓無從入手。
并且……他們采用的制鹽方式是流水式,每一處作坊隻有一道工序,人員固定把守嚴格,恐怕除了拓跋風,無人知道整個流程。
”
“事實上武朝的陳氏也有派了人去自治區想要弄到那方法,同樣未果。
”
這個消息虞問道知道,細雨樓設在武朝的諜子幾乎每天都會傳回消息,他本以為傅小官登基之後,就會盡快的對武朝千年七宗中的四大家族動武,他甚至還對此作出了一些安排,但令他意外的是傅小官至今未動。
可他卻早已經動了!
他不是動武,而是動的商業手段!
防不勝防啊!
“傅小官這小子……”虞問道咬了咬牙,“按照而今他自治區暮陽鹽場的産量,最多也就隻能占據我朝三成市場。
這部分市場是高端市場,最大的市場還是在我們手裡,這是萬幸!
”
“十三道推行沃豐道之政策進展緩慢,究其緣由,主要是我朝許多的商賈都跑去了武朝投資建廠。
長此以往,國将不國,諸位,你們是朕的心腹大臣,給朕出點主意要如何應對?
”
虞問道坐了下來,宰相燕師道沉默片刻開口說道:“關西道道台秦墨文前些日子給臣來過一封信,他在信裡說,關西道出産的桑麻、桐油、以及銅礦鋅礦等等堆積如山難以賣掉。
”
“他請臣問問陛下,這些東西不知道武朝是否需要?
若是需要,大可以将這些自然物質賣給武朝換來銀子。
”
“臣思考數日,德宗皇帝不是把邊城也設置為自由貿易區了麼?
陛下何不書信一封給德宗皇帝問問?
虞朝地大物博,自然資源極為豐富,說不定武朝還當真需要。
”
虞問道蹙眉想了片刻,點了點頭,“行,朕這就寫一封信給朕這妹夫,但成與不成……朕這心裡可沒底。
”
轉眼一年半沒有見到那小子了,而今大家都是皇帝,萬一傅小官不買這賬,他也拿傅小官沒有辦法啊。
“另外,陛下啊,要不然咱們在那白鹽上抽稅?
按照溢價三百文抽取三成稅收,可抵消咱們鹽場丢失的份額。
”燕師道又說了一句。
“陛下,臣以為燕相此策欠妥!
”說出這話的是卓流雲。
自從瑤縣歸來他就一直跟在太子的身邊,掌管着東宮的運作。
而今虞問道登基為帝,曾經的太子近臣卓流雲自然水漲船高,成為了虞朝的黃門侍郎,說起來還是宰相的手下,但他卻還有禦書房行走這一特殊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