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玉子祁微蹙了一下眉頭,清雅如畫的面容之上沒有多少情緒,不過神色明顯地淡了下來,眸眼深處有一抹無奈之色,“告訴小姑姑,就說我身體無礙,尚未睡醒,不便相見。”
聽到玉子祁的話,站在門外的那一道緩緩離開。
玉子祁一偏頭,就對上了一雙狹長妖魅的丹鳳眼。
連樞不過是脫下了外面一件妖紅色的外衫,裡面是淡白色的中衣,衣襟領口處,用淡青色的絲線繡着精緻漂亮的梨花花紋,看上去與外衫一般無二,墨發不算淩亂,不過也并不服帖,甚至還有一縷呆毛翹起,面容白皙無暇,魅魅然之間有着一抹清絕的淡然,此刻,正微挑着眉梢看着玉子祁,“怎麼?尚未睡醒?!”
不如往日那般殷紅如皿的唇微微一揚,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地弧度,面容之間是十足地看好戲的神色。
玉子祁的臉上倒也沒有半點尴尬不自然之色,緩緩開口,“小姑姑尚未出嫁,我又與她年紀相仿,自然是應該避嫌的。”
他不是玉家的人,和小姑姑也就沒有皿緣關系,保持距離,對兩個人都好。
畢竟和小姑姑也不是沒有半點情意,小姑姑到底是整個玉府中唯一關心他的人,他不想以後萬一身份被挑明之後有人對着小姑姑說三說四。
更不想連小樞誤會他。
他可是一直為連小樞守身如玉,不讓任何人有任何機會染指。
聞言,連樞冷哼一聲,看了一眼玉子祁,又看了一眼自己,沒有說話。
看着連樞,玉子祁則是忽然勾了一下唇,清雅絕塵的面容之上浮現了一抹莞莞爾爾的淺笑,将眉眼之間的薄涼疏離盡數驅散,就連語調都是說不出來的狎昵,“至于你,我恨不得與你發生點什麼,自然是不會避嫌。”
連樞:“……”
白皙如玉的面容微微一滞,然後瞪着面前一襲白衣的少年。
但是,如白玉一般沒有任何瑕疵的耳尖,微微地,浮現了一抹極淡極淡的粉嫩色。
“你昨天晚上就是故意的!”然後,連樞沒好氣地看着玉子祁,同樣沒好氣地丢出了一句話,許是因為生氣,那雙貫來就是邪魅細長的丹鳳眼,此刻神色極為生動,妖治而又魅然,将那一抹入骨的涼薄徹底掩去。
玉子祁有些無奈地攤手,清隽的面容依舊帶着清淺淡笑,“我雙腿有礙,無法将你給弄下去。”
連樞冷哼一聲,“不是還有懷硯?”
“那麼晚了,懷硯和懷書都睡着了,我想着也就不到兩個時辰,就湊合一下!”玉子祁看了連樞一眼,然後默默地開口,“誰知道你睡覺那麼不老實,抱着我亂蹭!”
昨天晚上,絕對是最考驗他定力的時候,熄燈沒多久連小樞粘到了他身上,緊緊地抱着她,溫香軟玉在懷,他差不多是睜着眼睛一夜沒睡,天差不多亮的時候才眯着睡了一會兒。
“我……你……”連樞大概也知道一點兒自己生病發燒時候的德行,憋了兩個字之後也就說不出來,隻能再次冷哼一聲,“我睡着了怎麼知道!”
她生病發燒的時候體溫偏高,會下意識地尋找冰涼的東西。
玉子祁在連樞身邊這麼多年,自然也是知道的,沒有說話,隻是低低地笑了一聲。
連樞撇撇嘴,然後有些不自在地看向了玉子祁,“那你的傷勢怎麼樣?”
“已經好多了!”然後眉梢眼角帶了一縷莞爾的淺笑,話語之間是說不出來的玩味,“連世子現在想對我負責麼?”随即自顧自地點了點頭,“我清清白白的名聲就毀在了連世子的手中,也确實應該對我負責!”
聞言,連樞唇角微微抽搐了幾下,爾後修長白皙的手輕輕地襯着下颚,似有若無地輕哼了一聲,魅然精緻的眉梢微挑,就連漂亮狹長的丹鳳眼都略略上揚了幾分,瞳眸深處浮現了一抹邪魅之色,往後一倒靠在身後的蠶絲錦被之上,歪着頭神色慵懶淺魅到了極點,也點了點頭,狎昵地勾着唇角道:“玉小公子所言不差,昨天本世子睡了你一回,現在給你睡回來!!!”
玉子祁:“……”
怎麼都沒有料到連樞會這樣回答,面容之上的表情瞬間極為古怪複雜,就連清雅的眉尖都微微地聳動了幾下。
随即輕歎了一口氣,伸手無奈地撫了撫額角。
他錯了,就不應該和連小樞開這種玩笑,他怎麼就忘記了,這種口頭言語之上的逢場作戲,連小樞是個中高手,更何況,自上京相處這段時間,連小樞多少也了解他,自然知道他是玩笑戲谑之說。
可是,不得承認,即使連小樞是在開玩笑,可是,他還是有點兒招架不住。
看着神色微微無奈懊惱的玉子祁,連樞微勾了一下唇角,眉梢眼角帶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不過眼眸深處,一抹清芒一閃而過,快地難以捕捉。
這樣的玉小七,還……挺可愛的!
慢條斯理地坐直了身子,歪着頭看了玉子祁一眼,連樞輕啧了一聲,“原來我們玉小公子也就隻是個花架子!”
花.玉子祁.架子:“……”
唇角微微抽搐。
連樞越過玉子祁,赤着腳走下床去,腳還沒有踩在地上,床上的玉子祁已經微微皺起了眉頭,“我這裡沒有鋪地毯,地上涼。”
“沒事。”說出了兩個字,連樞已然踩在了地上,雪白的赤足踩在漢白玉上,取過放置在一旁的墨色衣服緩緩地走到了屏風另一側。
玉子祁則是看着地上的白玉,連小樞早上起來都是赤着腳洗漱,下次他也有鋪一層毛毯在上面!!
然後對着屏風後面的連小樞道:“昨天懷硯送了一套合身的衣服過來,就是洗浴間。”
細細嗦嗦的穿衣聲停了,然後就是一道“吱”地一聲傳來。
桫椤之林雖然是在玉府,不過位置極為偏僻,而且有另外一條路,可以不經過玉府直接離開,隻要玉子祁想,随時可以自立成戶,甚至利用這片桫椤之林的陣法和玉府隔絕開來。
從玉府通往桫椤之林的路上,因為往來人迹稀少,道路兩邊的青草都是極為茂密,本來可以通過馬車的道路也因為這五年的無人踏足,青草樹木都生長到了路上,現在隻堪堪留下了供兩人行的幽靜小道。
玉如煙穿了一身淡藍色的绫羅錦衣,容色經過精心打扮,整個人看上去比尋常時候都俏麗清然了幾分,溫和的眉梢眼角都帶着淺淺的笑,正站在桫椤之林外的一個小亭子裡面,與這周圍幽靜的風格倒也是極為相稱。
在涼亭之中的石桌上,還放置了一個梨木食盒。
沒多久,自桫椤之林走出了一道玄色的身影。
看見懷硯,玉如煙拎起了手中的食盒,蓮步輕移着上前,清麗的面容上帶出了淺淺笑意,“我今天早上特意做了一些小吃,正好帶給子祁。”
說完,就走到懷硯身邊準備跟他一起進去。
她現在不知道怎麼通過這片桫椤之林,隻能跟着懷硯,等一下見到了子祁,再問他陣法的陣眼在那裡。
“如煙小姐!”忽然,懷硯看着玉如煙緩緩開口。
玉如煙擡頭看着懷硯,“懷硯,怎麼了?”
懷硯冷漠的臉上努力地擠出了一抹笑意,盡量委婉地對着玉如煙道:“如煙小姐,公子身體已經沒事,我剛才去的時候他尚在休息。”
聞言,玉如煙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這……這樣啊!”剛才還出現在臉上的盈盈淺笑有些要維持不下去,似乎是沒有想到玉子祁會不見她。
畢竟整個玉府中,隻有她和子祁的關系親近,哪怕是已經出嫁了玉娉,和子祁之間的關系都不如她。
她也是玉府中唯一能自由進出桫椤之林的,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子祁會不見她。
将眼中的不甘心盡數斂去,玉如煙對着懷硯再次淡淡地笑了笑,似是不經意地問,“我聽見那些下人說,連樞昨夜來了桫椤之林,這件事情可是真的?”
是,而且還和公子睡在了一起!
懷硯很想這樣回答,不過畢竟是涉及了公子和連世子,懷硯隻得淡淡一笑,“府中那些下人亂嚼舌根,說的話如何能信。”
聞言,玉如煙沒有說話,隻是目光深深地看着懷硯一眼,笑了笑,不過,那抹笑意絲毫不曾抵達眼底,聲音也有些淡,“原來是這樣,那倒是我偏聽了。”
然後擡眸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桫椤之林,繼續道:“子祁身上有傷,你和懷書好好照顧他,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來寒煙閣找我。”
“我和懷書會好好照顧公子的!”懷硯如實道。
“這是我今天早上為子祁做的糕點,都是他喜歡吃的,就勞煩你交給子祁了!”言罷,将手中精緻小巧的食盒遞到了懷硯的面前。
懷硯沉默了一下,終于還是緩緩接過,“多謝如煙小姐,懷硯會交給公子的。”
玉如煙淺淺一笑地點了點頭,“那我就先回去了,待子祁傷勢好了些到時候我再來看他。”說完之後,直接轉身離開。
直到那道淡藍色的窈窕身影消失在小道的拐角處,懷硯才拎着食盒轉身進了桫椤之林。
房間裡面,連樞已經洗漱好了走了出來,身上穿了一襲墨色長袍,與玉子祁的衣服款式相似,都是深沉的墨色,衣擺衣襟以及衣袖處用黑金色的上好絲線繡了精緻的荼蘼花紋,大片大片的荼蘼花,在墨色的衣擺之上,盛開到靡麗的極緻。
墨發沒有束起,僅用一根藍色的發帶微攏地束在身後,大概因為連樞不擅打理頭發,此刻,如瀑的墨發有些微微地淩亂,不過墨發之下的那張精緻面容,卻依舊是清魅不可方物,漂亮到令人移不開眼。
看着連樞,玉子祁微挑了一下眉梢,明知故問,“不會整理頭發?”在天穹那麼多年,他自然是知曉連小樞不會打理頭發,平常若是流風回雪不在身邊,就用一根發帶都綁地有些淩亂。
連樞貫來的厚臉皮此刻也有些微囧,她身為女子,不會打理自己的頭發是不是太沒用了?!
不過,這樣想歸想,要承認是不可能的!
冷哼一聲,“我樂意!”
玉子祁微挑了一下眉梢,淺笑着緩緩開口,“在我面前承認有什麼關系,我又不會笑話你!”
聽見這句話,連樞忽然有那麼一分感動,不過,在玉子祁的下一句話裡面,那分感動瞬間七零八散,“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不會打理頭發的女子,你是女的麼?”
床上的少年,在連樞洗漱的時候已經穿上了如墨的錦衣,眉目清雅,玉顔如畫,便是一襲深沉凜冽的墨色衣衫都被他穿出了清雅絕塵的感覺,此刻,正挑着眉梢,唇角微掀,眸光裡面帶了點點戲谑之意地看着連樞。
連樞:“……”
瞬間黑着臉看着玉子祁。
說好的不會笑話麼?!
玉子祁對着連小樞招了招手,“過來。”
“幹嘛?!”看着玉子祁,連小樞已經沒好氣地問。
“幫你束發。”玉子祁道。
連樞沒有說話,隻是神色狐疑地看着玉子祁。
“放心,比你現在這比鳥窩好不了多少的發型肯定要強。”說話的時候,玉子祁的話語裡面都是帶着淺淺的笑意。
連樞冷哼一聲,不過也沒有拒絕,拿過了一把象牙玉梳走到了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喏!”
“我隻能坐在床上,你得蹲在床邊。”玉子祁一雙如清泉一般的細長鳳目靜靜地看着她,緩緩開口。
連樞眸光落在了玉子祁的雙腿之上,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背對着玉子祁蹲在了床邊。
玉子祁已經坐在了床沿外側,如竹節一般修長的手握着象牙玉梳,另一隻手解了連樞頭上的發帶,一下一下地幫連樞梳着墨發。
那張清雅如玉的面容之上,一直都是帶着淺淺淡淡的笑,靜靜地看着連樞,手中的動作輕柔,泉眸裡面的溫柔,如夏日的微風拂過一池清荷,分外耀目。
玉子祁的動作并不生疏,甚至稱得上是熟練,沒多久,連樞的墨發就被束起,玉子祁并沒有用那根藏藍色的發帶,而是取出了一枝梨木玉簪,将束起的墨發固定。
“叩叩叩。”外面再次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清雅的嗓音從唇瓣緩緩流出。
懷硯推門進來的時候,玉子祁正在用玉梳梳理連樞垂落在身後的墨發發梢,神色認真而又神情。
懷硯微愣了一下,不過也已經是見怪不怪了,行了個禮緩緩開口,“公子,這是如煙小姐親自下廚做的糕點,如煙小姐讓我轉交給你。”
連樞沒有說話,隻是漂亮的丹鳳眼微微挑了挑,眼眸之中有些意味深長。
玉子祁依舊是動作輕柔專注地為連樞打理頭發,頭也不擡地道:“給你和懷書了。”
懷硯看着手中的食盒,随即應了一聲是。
“好了,可以了。”玉子祁對着連樞道。
連樞站了起來,好吧,不看她都能感覺到,比起自己剛才那個淩亂的樣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不緊不慢地将手中的梳子放下,玉子祁才看向了懷硯,緩緩開口,“在小姑姑的婚事上,顧思怡做的太過,這個玉家掌管内宅的人她既然做不下來,就換個人,另外,小姑姑今年已經十九了,也确實應該出嫁了!”
懷硯琢磨着玉子祁的意思,公子這是打算另外幫襯一位姨娘來打壓顧姨娘在府中的勢力還是因為夫人即将回來替她奪勢,或者,隻是因為顧姨娘針對如煙小姐讓她現在都未定下親事。
莫名地,他覺得是最後一個。
因為這些時候,公子似乎是在疏遠如煙小姐。
以前雖然說不上很親近,可是,如煙小姐至少可以自由出入桫椤之林,可以和公子偶爾一起下棋,聊天,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如煙小姐連桫椤之林都進不來!
“是。”不過對于這件事情,懷硯也沒有多問,不管公子做什麼事情,都是有自己的理由。
“你要在這裡用膳麼?”玉子祁看向連樞,再次問。
連樞站在原地,聽見玉子祁的話語才瞬間從愕然裡面回過神來,看向玉子祁,搖了搖頭,“不了,我該回去了,不然母妃會擔心的!”
不過,讓她有些意外的是,方才玉小七吩咐懷硯那些事情,竟然沒有半點避着她。
聽着連樞的話,玉子祁也沒有勉強,點了點頭,“那你回去的時候小心一點。”
“嗯,”連樞應了一個字,然後想了想,又覺得這樣好像太冷淡了,便又添了一句,“那你好好養傷,我先走了,再見!”
說完之後,還對着玉子祁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
直到連樞離開房間,背影漸漸消失,懷硯見自家公子還是眉梢眼角帶着笑意地看着對方漸行漸遠的背影,伸手在玉子祁的面前揮了幾下,“公子,連世子已經走遠了!”
再看,都要成望夫石了!
這樣想着,懷硯覺得有些不對勁。
望夫石?!不過,連世子是男子,好像也沒錯!
玉子祁收回目光,唇邊的笑意就沒有下去過,澄澈無瀾的泉眸之中,清芒浮動之間,一片流光溢彩,分外好看。
“連樞讓我好好養傷!”玉子祁嘴角翹了翹,對着懷硯道。
懷硯:“……”
公子,我聽見了!
“她剛才對我笑了,語氣還很溫柔。”玉子祁泉眸眼尾也上揚了幾分,繼續道。
懷硯:“……”
“她沒有對你說再見,隻對我說了!”玉子祁清淺一笑,有些得意地對着懷硯說道。
懷硯:“……”
突然有些慌。
他家公子可能魔怔了!
面前這個幼稚地像是小孩子得到了糖的人到底是誰?!肯定不是他家公子。
他家公子分明清雅出塵若九天谪仙,不是這個笑地一臉得意還在向他炫耀的人!
玉府。
玉如煙離開桫椤之林後,朝着自己的房間而去。
在後花園湖邊的小道之上,一個匆匆而行的丫鬟沒有看見她,一個拐彎便撞在了玉如煙的身上。
“啊……如煙小姐?!”那個丫鬟瞬間跪了下去,忙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玉如煙倒也沒有生氣,溫和淡然的眉微微蹙了起來,聲音淡淡地問,“你怎可這般毛毛躁躁,若是不小心傷了人可如何是好?”
“奴婢該死,下次一定會注意的!”小丫鬟跪在地上,低着頭。
“算了,左右我今日沒事,但下次切忌這般莽撞。”然後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淡聲道:“起來吧!”
“多謝如煙小姐。”小丫鬟磕了個頭,才緩緩道。
玉如煙正準備離開,看了一眼小丫鬟要去的方向,又喊住了她,“等一下。”
小丫鬟腳步一停,“如煙小姐?”
“你這是去哪裡?”玉如煙淡聲問。這個方向,要去的便隻有桫椤之林。
小丫鬟如實道:“姜家小姐來了玉府,說是拜訪小公子,老爺讓奴婢去請小公子。”
聞言,玉如煙溫雅淡然的眉瞬間就皺了起來,“姜家小姐?!可是姜華純?”
小丫鬟搖了搖頭,“這個奴婢就不知了!”
玉如煙微微眯縫了一下眼睛。姜家小姐中,能找上門指名點姓地說要見子祁的人,除了姜華純再找不出第二個人。
沉默了一下,對着那位小丫鬟道:“你不用去桫椤之林了,子祁之前受傷,身體尚未痊愈,正在休息,不見客。”
小丫鬟有些為難地看着玉如煙,“可是老爺讓我一定要請公子出來。”
“大哥那裡,我會親自去說。”說完之後,直接離開。
小丫鬟猶豫了一下,也還是追了上去。
前廳。
玉騰和顧思怡坐在主座之上,親自招待姜華純。
玉騰穿了一身灰藍色的錦衣長袍,年過四旬依舊能窺得幾分年輕時的俊朗,眉目之間神色精明,此刻,正帶着幾分淺笑地看着那位穿着粉紫色衣衫的俏麗少女,緩緩道:“子祁所住的桫椤之林距離前院較遠,再加上他雙腿有礙,不良于行,就勞煩姜小姐多等些時候。”
玉家雖然是上京三大家族之一,但論實力,其實是比不得容家和安家,容家一直就是三大家族之首,其财力勢力都是無法撼動的,而安家,自出了一位皇後之後,便也是如日中天,扶搖而上,有不少人都入了朝堂,唯有玉家,這些年在他手中可謂是每況愈下。
再加上他和謝灼之間現在這種讓人覺得可笑的夫妻關系,更是讓他在同僚面前擡不起頭來,受盡衆人的恥笑。
想到這裡,玉騰就想到了謝灼馬上就要回京,男寵面首成群,到時候,他又要淪為整個上京的笑柄,若非陛下和謝王府一直護着謝灼,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這樣想着,玉騰的臉上也浮現了一抹陰郁狠辣之色。
“無妨,我不急,等着就是。”姜華純擺了擺手,絲毫不介意地說道。
聞言,玉騰看了一眼姜華純,眼中極快地閃過了一抹光芒。姜華純是姜家正兒八經的嫡出小姐,在姜家最受寵愛,若是玉家能夠和姜家結親,對玉家肯定是大有好處。
“聽聞姜小姐是今早進城,來找子祁可是有要事?”玉騰看着姜華純,試探地問。
“我這麼多年沒有見過玉子祁,現在他終于出了桫椤之林,我來看看他。”姜華純并沒有看玉騰,目光一直落在外面,有些漫不經心地回答。
看着一直盯着門口的姜華純,玉騰笑了笑,便也不介意她對自己的不尊敬,似是不解地問,“這話聽着姜小姐與小兒倒是熟識?”
就連稱呼,都換成了比較熟稔親昵的。
“不熟,就見過一次而已,玉子祁現在估計都不認識我了,不知道我還能不能認出他來,要是認不出來那會不會太尴尬呀,畢竟我是專門來找玉子祁的,而且我都不知道他現在長得怎麼樣,以前那麼好看萬一現在不好看了怎麼辦?早知道來玉府之前我應該打聽一下他現在還好看不?要是不好看,我就不喜歡他了!唉!!”姜華純碎碎念地說個不停,絲毫不在意在一旁完全接不上話的玉騰。
玉騰看着姜華純,心中感歎道:幸好玉子祁長得好看!!玉家養了他這麼多年,總算讓他為玉家做些事情而且這姜華純長得也不差,玉子祁自己又是個瘸的,能娶到姜家嫡出小姐已經是他高攀了!
“你這樣看着我做什麼?”姜華純皺着眉看着玉騰,還不待玉騰說話又補充了一句,“我隻喜歡長得好看的,年紀輕的,不喜歡太老,尤其還有妾室的。”
太老?!
玉騰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不過還是沒有發作,頗為尴尬地賠笑沒有說話。
倒是一旁穿着水綠色衣裙面容看上去有幾分妖媚的顧思怡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妾室?!
這麼多年,她最不喜從别人口中聽到這兩個字。
她如今就算是将玉家中饋的管理事宜都握在手中,可是,依舊不是玉騰的妻,而是妾室。
就算是上京那些世家夫人明面上和她交好,可是,暗地裡總有那些人用妾室這個身份取笑她,謝灼和玉騰之間分明就沒有感情,而且謝灼在外面豢養男寵面首,那般水性楊花不知廉恥,可是,玉騰還是不能與她和離。
即便謝灼做的那麼過分,即使她常年不在玉府甚至不在上京,可是,正室這個身份也還是她的,無論自己怎麼努力都沒有用。
斂去那一抹陰沉,顧思怡微微一笑,不過笑意沒有分毫抵達眼底,緩緩開口,“謝姐姐如今不在上京,将子祁所有的事情都托付給了我,我便也算是子祁的長輩……”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姜華純直接不給任何面子地打斷,從進來神色就一直淡淡的姜華純此刻眉尖浮現了一抹尖銳的譏诮之色,“算是玉子祁的長輩?!那作為長輩的你這這些年是怎麼對待玉子祁的?明裡暗裡都在打壓,他便是雙腿廢了也不曾放過,怎麼?就因為他是嫡出,你的兒子是庶出麼?可惜啊,不管你怎麼做,隻要他父親和母親沒有和離,玉家唯一嫡出小公子這個身份就永遠是玉子祁的,你永遠也隻是個妾室,你兒子永遠是庶出!”
這般不留任何情面的話,讓顧思怡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一雙眸子狠狠地盯着姜華純。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妾!”末了,姜華純又添了一句。
玉騰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目光也沉了下來。
這個姜華純,不愧是南王妃的侄女,說起話來比那位南王妃還要更加不留情面。
“好了,你們也不用在這兒陪着我了,我自己去找玉子祁。”說完之後,姜華純直接起身,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就看見了剛才被玉騰派遣過去小丫鬟和一位穿着水藍色衣衫的女子一起走了過來。
情敵?!
姜華純瞬間皺起了眉頭,走到了玉如煙的面前擋住了她的路,“你是誰?”
玉如煙看着姜華純,神色帶了幾分打量,“你就是姜華純?”聲音依舊是淡淡柔柔的,但是眼中極快地閃過了一抹暗芒。
“你知道我?”姜華純看着玉如煙,神色有着天生的倨傲淩人。
玉如煙點了點頭,“我是玉如煙,以前聽子祁提起過你。”
“姓玉?!你和玉子祁是什麼關系?”聽到玉如煙的介紹,姜華純眼中那一抹敵意瞬間散了不少。
“我是子祁的小姑姑。”玉如煙淺笑着道,然後看向了神色已經恢複如常走過來的玉騰,輕喚了一聲,“大哥。”
玉騰目光沉沉有些意味不明地看着玉如煙,“你怎麼來了?子祁呢?”
“子祁受傷了,不便前來。”玉如煙如實道。
“玉子祁怎麼了?”姜華純瞬間皺起眉頭,問玉如煙。
“大哥,姜小姐難得來一趟玉府,如今子祁多有不便,而我貫來和子祁關系親近,不如由我代為招待如何?”玉如煙并沒有回答姜華純的話,而是對着玉騰道。
玉騰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那你就好好招待姜小姐,提前熟悉一下也好,以後說不定還會成為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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