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绮羅卻會錯了意，忙說道：“我才不是胡說。人的樣貌本來就是會變的，再好看的人，到年老時也會變得衰弱難看，難道那時瞧見對方的垂垂老态，便要不再喜歡了？我還是那句話，喜歡一個人便是喜歡一個人，任他樣子如何變化，這心情是不會改變的。就像我，待你又老又醜之時，我卻隻會依然喜歡你，絕不更改。”

　　周少白臉變得更紅，但是隐約之中又覺得十分溫暖。

　　這時一旁又發出一陣哄笑，原來玉绮羅的聲音太大，方才這番話全被人聽去，于是又惹來一陣嘲笑。

　　玉绮羅不甘示弱地說道：“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我說的可有一句不對？”

　　周少白恐怕惹出是非，趕緊伸出手拉住她，一溜煙跑開了。

　　“嘿嘿！這下子換成你拉我了哦！”

　　兩人跑出去片刻，玉绮羅湊上來，在周少白耳邊笑說道。

　　周少白隻覺得耳邊吹氣如蘭，他耳根都紅了，趕緊站定撒開玉绮羅的手，誰知玉绮羅卻沒有在意，隻是好奇地指着前面問道：“咦，她們那般拉扯，怎麼卻沒人笑話她們呢？”

　　周少白順着往前一瞧，隻見這條街全部高挂紅紗燈籠，絲竹之聲軟綿輕佻，在這靡靡之音中，沿街大門口全都站着三三兩兩的女子，她們衣不蔽體，極盡媚态，幾乎向每一個經過的男人都要挑逗一番。

　　“啊，這是……這是……”周少白不知道該怎麼和玉绮羅描述，隻得說道，“她們是做皮肉生意的。”

　　玉绮羅奇道：“賣豬肉的還有女子？一個個都還穿成這樣？”

　　周少白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出來，隻得說道：“傻丫頭，我說的皮肉生意，可不是賣豬肉啊。”

　　“那是賣牛肉？賣羊肉？”玉绮羅還是不解。

　　周少白無奈，隻得說道：“這裡便是青樓，那些女子，都是*******玉绮羅恍然大悟：“你真是的，直說青樓不就得了，繞了半天，卻把我都繞糊塗了。走吧！”

　　她拉住周少白的手便往前走，周少白大驚：“你這是要拉我去哪？”

　　“逛青樓啊，我長這麼大，從來沒去過呢！”玉绮羅笑道。

　　周少白差點把嘴巴張脫臼，他趕緊拉住玉绮羅，哭笑不得說道：“傻丫頭！青樓可不是姑娘家能去的地方啊。”

　　玉绮羅不解地問道：“可是那些站在外面拉人進去的，不就是姑娘嗎？”

　　“這個……這個……”周少白無法跟上玉绮羅的思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想想索性說道，“我就直說了吧，這些女子，是以出賣身體為生的，這樣說來，你總該明白了吧？”

　　玉绮羅恍然大悟：“我懂了。”

　　她又拉起周少白的手，急急走去：“快去瞧瞧！”

　　“等一下！”周少白趕緊拉着這位主，急忙說道，“你還不明白嗎？你怎麼能去逛青樓呢？”

　　玉绮羅反問道：“那為何你能去逛青樓呢？”

　　周少白搖頭道：“我什麼時候逛過青樓了？”

　　“在晴陽啊，你不是去過倚翠樓麼？”玉绮羅笑道，“當時虎克巴跟蹤過你。”

　　周少白忙說道：“我那可不是逛青樓，我是找倚翠樓段老闆打聽消息的，可不要胡說八道了！”

　　“哈哈哈，我開玩笑的！你這個人，面皮這麼薄，抱上一下都要臉紅半天，你會去逛青樓？哈哈哈！就算太監會去你都不會去的！”玉绮羅哈哈大笑。

　　周少白聽了一愣，不服氣地說道：“這卻是什麼話！我去找段老闆時，也瞧過了青樓是什麼樣子的，有什麼稀奇！”

　　玉绮羅狡黠笑笑：“那你倒是帶我去瞧瞧啊！”

　　周少白嘿嘿一笑：“不可能，從未見過還有帶女子去青樓的。”

　　“這個簡單！”玉绮羅撒開周少白的手，閃身進了旁邊一間鋪子，片刻之後出來，已然換上一身書生打扮，頭戴逍遙巾，乍一看便以為是個俊俏公子，但是卻禁不住細細一瞧。

　　周少白哈哈大笑：“就憑這破綻百出的女扮男裝嗎？你以為别人都是傻子，會瞧不出來？”

　　玉绮羅不服氣地說道：“有什麼關系？這深更半夜的，未必能瞧出來，再說我又不是不給賞錢！哎呀别說了，快走快走！”

　　不由分說，玉绮羅拉起周少白的手便朝着高挂紅燈籠的街道快步走去。

　　接連過了幾家，玉绮羅都隻瞄了一眼，并不進去，隻管拉着周少白繼續前行，任那些女子“公子”“公子”喚個不休。

　　又過了一家，玉绮羅還是不進。

　　周少白奇了：“你說要逛青樓，過門卻又不入，咱們還是回去吧！”

　　玉绮羅卻在一戶前停下，細細嗅了嗅，開心笑道：“誰說不去了，就這間吧，這間很好，桂花香氣很是濃郁。”

　　說着拉着周少白便往裡走，周少白一擡頭，隻見大門上牌匾寫着“天香院”三字。

　　門口的女子正賣力攬客，忽見兩名青年公子走來，忙上前擠出一臉媚笑：“哎呦，二位怎麼才來呀~奴家等得心也急了呢~”

　　玉绮羅奇道：“咦，你等我？你認識我嗎？”

　　那女子風情一笑，将身子軟綿綿朝玉绮羅身上靠來，軟聲柔語道：“怎麼會不認識呢？隻不過公子那日喝得酩酊大醉，忘了奴家而已。”

　　其實她哪裡認得玉绮羅，不過是歡場上的客套話而已。

　　不過細思之下，倒也沒什麼錯，這青樓裡天天人來人往，她哪裡記住這許多？看見有個面善的，便權當是熟人了。

　　玉绮羅覺得好玩，哈哈大笑：“好好，原來那日是你服侍我，那我今日卻不要你了，我要換個新鮮的！”

　　那女子一怔，心中氣惱，臉上卻換上一副委屈神情：“公子你好狠心，這不是要奴家夜夜淚濕枕巾麼？總之，千萬不要忘了奴家！”

　　玉绮羅哈哈直笑，伸手捏捏女子面頰，學着男子口音粗聲粗氣說道：“放心，大爺我重情重義，不會忘記你的！”

　　一旁的周少白瞧了，忍不住笑出聲來，玉绮羅恐他露餡，忙拽着他的手，不再理會那女子，直往院中走來。